任天行立于任府最高处的楼顶,衣袂在能量的余波中猎猎作响。
“四象锁阳阵”已成。
整个任家镇都被一层无形的阳气壁垒笼罩,那股磅礴浩瀚的气息,甚至让他体内的《大日烘炉经》真气都随之活跃、沸腾。
白日,阳光被提纯为太阳真火,奔流不息。
夜晚,朱砂阳气与残存的真火交融,化为金色穹顶。
固若金汤。
但他并未就此沉醉于这份绝对的掌控感中。
他的神念,早已与整个大阵融为一体。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四座镇邪塔是四个巨大的能量源点,喷涌出的阳气构成了覆盖全镇的能量主脉。这些主脉又分化出无数细密的支流,遍布每一条街道,每一寸土地。
宏伟,浩瀚。
但也正因如此,他“看”到了漏洞。
大阵的力量过于集中于主干脉络,如同人体的动脉血管。而在那些最偏僻、最阴暗的角落,能量的流转不可避免地会变得迟滞、薄弱。
这些地方,就是阴影。
对于强大的鬼物,这些阴影不足为惧,它们一旦闯入,就会立刻被主脉的阳气洪流侦测到,瞬间绞杀。
可对于那些不成气候的孤魂野鬼,弱小的游魂,这些阴影却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它们就像是水坝堤岸上的细微裂缝。
一条裂缝无伤大雅,但成千上万条裂缝,足以让最坚固的堤坝也出现溃败的隐患。
更重要的是,这些弱小的鬼物,最喜欢侵扰的就是普通人。它们或许无法造成致命伤害,但足以让人生病、倒霉,甚至精神错乱。
他要缔造的,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庇护所。
一个连半点阴邪都无法滋生的“地上阳间”。
他不允许任何瑕疵。
任天行的眸光收回,从俯瞰全镇的宏大视角,转为深邃的思索。
他转身下楼,步履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某种特定的韵律上。
书房内,灯火通明。
他没有召见任何人,只是独自一人来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
手指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全民武装。
这是他脑中浮现的四个字。
要弥补大阵的细微漏洞,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每一个镇民,都成为一个移动的、微型的阳气源点。
用什么承载?
纸符?太易损毁,且无法长期佩-戴。
玉石?成本太高,无法普及到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窗外院子里那棵苍劲的老桃树上。
桃木。
自古以来,便是辟邪之物。
有了。
他提起笔,沾饱朱砂混合金粉的墨汁,手腕悬空,笔锋却稳如泰山。
他的脑海中,那座宏伟的“四象锁阳阵”的阵图在飞速缩小、简化、重构。
这是一个逆向的推演过程。
将一座镇压一地的浩大阵法,浓缩到方寸之间,其难度不亚于重新创造一门功法。
无数繁复的符文线条被拆解,再以全新的方式组合。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宣纸上,废弃的图稿已经堆了厚厚一摞。
终于,任天行的笔锋一顿。
纸上,一个全新的、由数百道精微线条构成的微型阵纹跃然纸上。它形似一轮微缩的太阳,核心是聚阳符,外圈是辟邪咒,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可以自行运转的能量循环。
“聚阳驱邪,温养气血……”
任天行低语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将其命名为——大日桃木牌。
他没有停歇,立刻起身,从库房中取出一块存放了上百年的极品雷击桃木。
这块桃木足有门板大小,通体焦黑,却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清香和沛然的生机。
他并指如刀,真气吞吐。
嗤——
一道淡金色的气刃划过,一块巴掌大小的桃木被精准地切割下来。
他端坐于蒲团之上,左手托着桃木,右手食指亮起一团针尖大小、却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点。
那是他精纯到极致的《大日烘炉经》真气。
以指为笔,以气为墨。
他的手指在桃木上飞速游走,那张复杂的阵图,被他一笔一划、毫厘不差地复刻了上去。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
嗡!
整块桃木轻轻一震,表面焦黑的木皮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温润如玉、带着天然红色纹理的木心。
那些被真气刻下的阵纹,瞬间隐入木身之内,只在光线下变换角度时,才会折射出淡淡的流光。
一股温暖、纯净的气息,从桃木牌上散发出来。
任天行将一丝神念探入其中,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微型聚阳阵纹正在缓慢地吸收着天地间的游离阳气,再通过辟邪咒文转化为一种能温养人体的纯净能量。
成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将桃木牌穿上红绳,挂在自己脖颈上。
一股暖流,顺着胸口皮肤,缓缓渗入体内,四肢百骸都感到一阵舒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