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行扫过战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几个面如死灰、彻底丧失斗志的江湖术士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如同工匠在检视一件刚刚开锋的兵器。
锋利,致命。
很好。
这支诛邪铁军,从凡人中选拔,用修真功法锻造,以现代军事理论统御,再辅以科技侧的炼金武器。
它的第一次实战,完美达到了他的预期。
就在此时,客栈方向传来的阴气波动陡然剧烈了数倍!
任天行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那股冰冷的满意瞬间被凌厉的杀机所取代。
他不再理会地上那几个已经沦为废物的术士,翻身重新跨上赤血马。
“阿威!”
一声低喝,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在!”
正在指挥道兵清剿残余阴兵的阿威,闻声立刻策马奔回,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客栈!”
任天行只吐出两个字,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赤血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四蹄腾起赤红色的焰光,整匹战马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朝着客栈的方向狂飙而去!
“结箭形战阵!随主公冲锋!”
阿威怒吼一声,手中斩鬼刀向前猛地一挥。
剩下九十九名道兵瞬间响应,原本用于清剿的松散阵型,在短短数秒内,重新汇聚成一个锋利无比的箭头!
一百骑,如同一柄烧得赤红的钢铁凿子,狠狠地凿向了那栋被浓郁阴气包裹的客栈。
轰!
客栈那早已被阴气腐蚀得不成样子的木质大门,在道兵们的第一轮冲击下,直接被撞得粉碎!木屑混合着黑气四散纷飞。
道兵们如同出笼的猛虎,体内由《赤火熔炉》锤炼出的真气在这一刻催发到了极致。
他们手中的制式桃木刀上,灼热的气浪几乎凝成了实质,挥舞之间,带出道道淡金色的刀芒。
每一道刀芒划过,都将冲上来的阴兵成片地斩灭。
这些之前还能与江湖术士们周旋的凶悍鬼物,在这支钢铁洪流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箭形战阵没有丝毫停滞,以一种无可阻挡的狂暴姿态,撕开了客栈大堂内拥挤的阴兵,径直杀向了后院。
……
客栈的后院,早已不成样子。
地面龟裂,草木枯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与冰冷。
任发靠在一块巨型玉佩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的锦衣华服,此刻被丝丝缕缕的黑气缠绕,腐蚀出了一个个破洞,露出下面被阴气侵蚀得发黑的皮肤。
他嘴角挂着血丝,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身前那块足有一人高的巨型玉佩,是他最后的屏障。
这块由任家先祖传下的“镇宅龙纹佩”,此刻原本温润的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玉佩的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每一次有阴兵撞击在玉佩撑起的微光护罩上,那裂纹便会加深一分。
任发能清晰地听到玉佩内部传来的“咔嚓”脆响,那声音,如同敲响他生命倒计时的丧钟。
他的身体随着每一次撞击,都会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一下。
绝望。
无尽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的心肺。
他不是怕死。
到了他这个年纪,早已看淡了生死。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任家数百年的基业,这偌大的家业,就要在他手中,被这些魑魅魍魉彻底断送!
光幕又一次剧烈晃动,玉佩上的光芒已经稀薄到近乎透明。
他甚至能看清外面那些阴兵狰狞扭曲的面孔,闻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浓烈尸臭。
结束了。
任发缓缓闭上了眼睛,握紧的双拳,最终无力地松开。
然而,就在他放弃抵抗,准备迎接死亡的那一刻。
一阵惊天动地的厮杀声,由远及近,如同滚雷般炸响!
那声音里,蕴含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至刚至阳的铁血煞气!
任发猛地睁开双眼!
他看到了。
透过那层稀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阴气,透过那些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变得混乱的阴兵鬼潮。
他看到了一道身影。
一道身披黑色劲装,骑乘着神骏非凡的赤血宝马,如天神降临般的身影!
是任天行!
他的身后,跟着一支浑身蒸腾着赤红色气浪的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