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一阵让所有观众都感到天旋地转的剧烈晃动。
强烈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屏幕,仿佛将世界都消融成了纯粹的能量。
尖锐的、高频的嗡鸣声贯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失重感。
坠落感。
撕扯感。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当画面重新恢复清晰时,镜头正对着一片枯萎焦黄的草地。
拍摄者正躺在地上。
他疯了一般地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
没有黄色的货架。
没有瘦长的“店员”。
没有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他出来了。
他真的逃出来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未来得及涌上心头,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冻结。
周围是断裂的高架桥,钢筋扭曲着刺向灰色的天空。
远处,爬满了墨绿色藤蔓的废弃摩天大楼组成一片死寂的钢铁丛林,无数破碎的窗洞如同一个个空洞的眼窝,静静地凝视着这个不速之客。
风吹过废墟,卷起尘埃,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这是一座死寂无声的城市。
这绝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车水马龙的世界。
就在所有观众和视频中的主人公一样,陷入巨大困惑的时刻,那个熟悉的、属于“收容社”的旁白声音,冷漠且残忍地响了起来:
【受害者虽然通过概率性裂痕,成功脱离了SCP-3008-1的内部空间。】
【但由于空间维度的无规律置换,他并未回到原始宇宙。】
【而是降落在了另一处平行世界的废土之上。】
随着旁白,镜头被缓缓拉远、抬高,仿佛上帝的视角。
只见在这片广袤的废墟城市上空,天空是一种病态的灰黄色。
几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国籍标识的直升机正在缓缓下降,螺旋桨搅动气流,吹开地面厚厚的尘埃。
在其中一架直升机的机身上,一个清晰的徽记被镜头捕捉到。
那是一个由三个向内的箭头组成的黑色圆环。
【收容社机动特遣队MTF-泽塔-9(“鼹鼠”),已将目标回收。】
【由于该个体已遭受严重的精神创伤,及潜在的、未知的跨维度模因污染。】
【现已被送往Site-CN-██收容设施,执行三级隔离观察及B级记忆清理程序。】
视频的画面,最终定格。
定格在那个衣衫褴褛的幸存者,在广阔死寂的废墟中,在缓缓降落的黑色直升机阴影下,双膝跪地,仰天无声嘶吼的背影上。
他逃出了一座牢笼。
却只是为了进入另一座更大、更冰冷的牢笼。
那种“逃出来了,却又进了另一个地牢”的宿命感与荒谬感,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每一个观众的心脏。
原来在这些被称为“异常”的存在面前,人类的努力,人类的挣扎,人类那看似伟大的求生意志,竟然是如此的渺小。
如此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