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血肉,在那蓝光中溶解了。
不是被高温气化,不是被强酸腐蚀,而是从物理结构上被彻底瓦解,变成了一滩不断扭曲、翻滚、咆哮的半透明液体。
那些液体在地面上流淌,蠕动,却依然保留着他凄厉尖叫的音调。
那不是声音。
那是物质本身在振动,在哀嚎。
仿佛他的灵魂被煮沸,连同肉体一起,化作了这滩拥有生命的、痛苦的流质。
“开火!开火!”
后方的士兵终于从认知崩溃的边缘挣扎出来,恐惧压倒了一切,他们扣动了扳机!
然而,子弹在飞出枪膛的瞬间,就在半空中失去了动能,化作一群色彩斑斓的蝴蝶,翩翩起舞,然后悄然湮灭。
一名士兵的胸腔里,突然爆出了一根苍翠的藤蔓。
藤蔓以一种违反生命规律的速度,撑破了他的战术背心,迅速开花、结果。
那妖异的果实贪婪地吸收着他体内的每一滴鲜血,每一分生命力。
士兵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而他胸口长出的那株植物,却愈发显得生机勃勃,苍翠欲滴。
视频的画面中,那冰冷、不带一丝情感的旁白声再次响起,如同最终的审判。
“神并不在乎蝼蚁的死活。”
“在它眼中,碳基生命与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它只是单纯地改变了周围的现实,而这种改变,对人类而言即是毁灭。”
“它不是慈爱的神,它是视万物为刍狗的古老意志。”
“任何常规意义上的武力打击,在它周围连一微秒都无法维持其物理形态。”
龙国特事局,地下指挥中心。
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仪器过载的焦糊味和冰冷的汗味,此刻被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彻底笼罩。
赵建国局长双手死死抓着会议桌的桌角,坚硬的实木桌面被他的指甲抠出了深深的凹痕。
他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天敌时的无力。
“常规武器……”
“没用了。”
赵建国低声呢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能将人溺毙的绝望。
“核弹……”
他艰难地吐出这个词,这个人类文明自以为是的终极底牌。
“在那种现实扭曲力场面前,恐怕还没等到链式反应开始,构成它的每一个原子,就会变成一团棉花。”
“或者,一丛野草。”
网络上的舆论,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般的沉默后,瞬间天翻地覆。
那些前一秒还在虔诚祷告、顶礼膜拜的网友们,此刻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胆寒。
“那不是神……那根本就是死神!”
“我的天……我吐了,那滩液体还在发出尖叫……”
“被变成晶体的时候,那个人还没断气吧?他的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收容社……收容社的人疯了吗?这种东西,这种东西真的能被人类收容吗?我们到底拿什么去对抗一个……一个活着的物理规律?”
一种关于种族存续的、最原始的恐惧感,化作一股横扫全球的寒流,瞬间冰冻了三十亿人的心脏。
在这样一个神明般的实体面前。
人类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
毁天灭地的核武库。
数千年积累的现代文明。
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笑。
那么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