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这两个字,在此刻拥有了无穷的魔力。它让视频前所有观众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
劫后余生。
虽然真相令人绝望,但至少,他们拿到了第一手资料。他们还活着。他们可以回去,可以把这个恐怖的机制告知自己的世界,去寻找对抗的方法。
屏幕上,探险队的成员们开始快速而有序地整理设备,朝着来时的路——那扇连接两个宇宙的石门,快步走去。
观众们的心情,也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石门的脚步而变得雀跃起来。
“太好了!快回来!”
“英雄!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带回来的情报,就是我们世界的解药!”
希望,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苗,重新在人们心中升腾。
视频的视角,正是那扇散发着微光的石门。它就在前方,不到一百米。穿过它,就是生机勃勃的家园。
然而。
就在距离石门只有五十米的时候。
走在最前面的探险队队长,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绝对冷静的男人,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动作是如此突兀,以至于跟在后面的队员险些撞到他身上。
“队长?”
一名队员疑惑地问。
队长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直播间里的观众,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一种不祥的预感已经爬上心头。
然后,在全世界数十亿人的注视下。
那个男人,那个承载了所有人希望的探险队队长,缓缓地,一帧一帧地,转过了身。
他的动作僵硬,迟缓,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他面对着自己的队员。
面对着镜头。
面对着镜头后面,那无数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又清晰无比的金属机括声响起。
他举起了手中的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朝夕相处的队友。
这一幕,让所有人的血液瞬间冻结。心脏在肋骨后猛地一撞,几乎要碎裂。
弹幕,停滞了。
时间,停滞了。
“队……队长?你……你在干什么?!”
队员的声音里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队长的声音,通过头盔的通讯器,沙哑地传了出来。那声音里没有杀意,没有背叛,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宇宙本身一样冰冷死寂的哀伤。
“我……终于明白了。”
他开口,每一个字都沉重如山。
“我把那段音频的底层数据和这个世界的空间参数,进行了最后一次交叉比对。”
“我找到了……起点。”
“这个世界,原本不是这样的。”
队长的声音在密封的防护服里回荡,显得格外诡谲。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生命,从另一个……已经彻底死去的平行世界,通过这扇石门,回到了这里。”
“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病毒,没有任何武器,他甚至……没有任何恶意。”
“但他,带来了一个东西。”
队长的目光,透过厚重的面罩,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最初的源头。
“一个概念。”
“那是‘死亡’的概念本身。”
“它不是通过空气传播,不是通过水源,甚至不通过物理接触。”
他的声音变得极轻,却又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脑海。
“它通过‘生命’与‘生命’之间的联系,通过我们无法理解的维度进行‘感染’。”
“一旦我们……跨过这扇门……”
“回到我们的世界……”
“这个‘死亡’的概念,就会跟随我们,瞬间感染那个充满了生机的家园。”
视频中,那个队长的眼神,透过头盔面罩的反射,流露出无尽的哀伤。
还有一丝……决绝。
全球的观众,彻底呆住了。
观测大厅里,那名刚刚从地上捡起平板电脑的年轻科学家,手一松,平板再次摔落在地,屏幕四分五裂。
所有人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这不是一场探险。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资料回收任务。
这是一场……关于两个世界存亡的抉择。
如果他们回来,他们带回来的不是拯救世界的解药。
而是宣告世界死亡的……最终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