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悔恨与自我否定,化作滚烫的洪流,冲垮了他所有的骄傲与伪装。
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瘫坐在地,将头深深埋进双臂之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就在这时。
“吱呀——”
酒馆那扇破旧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他身上披着的,是象征着村子最高意志的火影御神袍,白底红边,背后的“五代目”三个大字,在昏暗的酒馆中格外醒目。
宇智波夜伦。
他没有理会酒馆老板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到了自来也的身旁。
他没有开口劝慰,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只是将一碗尚在冒着热气的解酒汤,轻轻推到了自来也的面前。
汤碗与木桌碰撞,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自来也的哭声一滞,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满是颓废与茫然。
夜伦在他身旁坐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金榜的画面,声音沉稳。
“大仙人,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预言之子并没有长歪。”
夜伦收回目光,看向自来也,眼神中是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
“他只是在错误的路径上,走得太远了。”
自来也的眼神动了动,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沙哑。
“错误的路径?全世界都看到了,他要让世界感受痛楚……他已经……”
“金榜的曝光,不是为了让世人仇恨他。”
夜伦打断了自来也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而是为了让他看到真相。”
“让他看到,自己所承受的痛苦,究竟源于何处。”
夜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现在,他知道了,杀死弥彦的不是这个模糊的世界,而是山椒鱼半藏和志村团藏。”
“一个已经被他亲手毁灭,另一个也已身死名裂。”
“他的仇恨,已经失去了最明确的目标。”
夜伦的话,如同利剑,剖开了自来也混乱的思绪。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火影。
“所以……”
夜伦迎着他的目光,抛出了一项足以震动整个忍界的计划。
“所以,木叶将以五代目火影的名义,主动向雨隐村递出橄榄枝。”
“我们将正式与雨隐村建立外交关系。”
“并且,公开承认长门……或者说,佩恩,对雨隐村的合法统治权。”
这番话,让自来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与晓组织的首领建交?
承认那个S级叛忍集团的头目为一个村子的合法领袖?
这简直是疯了!
“长门渴望和平,这一点从未改变,只是他选择的方式极端且错误。”
夜伦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
“既然无法用武力彻底消灭晓,那就去引导它。”
“木叶将率先承认他的地位,给予他一直渴望的‘认同’。再通过政治手段与资源倾斜,让他明白,维持现有秩序,比打破一切重新再造,更能实现他口中的和平。”
“将晓组织那足以毁灭世界的破坏力,转化为维持整个忍界新秩序的威慑力。”
“这,才是釜底抽薪。”
自来也呆呆地看着夜伦。
他看着那双年轻却深邃的眼睛,那里没有仇恨,没有偏见,只有一种宏大到让他感到陌生的格局。
历代的火影,初代为了平定乱世,二代为了稳固村子,三代老师为了守护木叶的和平……
他们的格局,始终围绕着“木叶”。
而眼前的宇智波夜伦,他所谋划的,早已超越了一个村子的范畴。
他要做的,是重塑整个忍界的生态。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自来也的胸膛中升起,驱散了所有的颓废与悔恨。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未来,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通往真正和平的道路。
他看着夜伦,原本死寂的眼神,一点点重新焕发出灼人的光芒。
“砰!”
自来也伸出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夜伦的肩膀上。
力量之大,让火影御神袍都为之震动。
他决定了。
他要用自己的余生,去全力辅佐这位年轻的火影,去完成这项看似绝不可能完成的惊天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