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人声的哀嚎,是灵魂彻底碎裂的声音。
佐助的身体在病床上剧烈地弓起,肌肉痉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世界,他的人生,他存在的全部意义,都在这一刻被那天空之上冰冷的文字彻底粉碎。
恨。
这是他唯一的食粮。
复仇。
这是他唯一的道路。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笑话。
一个用他哥哥的血肉、骸骨、灵魂铺就的,荒诞至极的笑话。
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源于认知被颠覆,信念被焚毁的虚无。悔恨的岩浆与汹涌的爱意在他干涸的灵魂深处猛烈碰撞,掀起了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巨浪。
查克拉,在他体内彻底暴走。
它们不再是温顺的溪流,而是狂暴的雷霆,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经络,冲刷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一股灼热到极致的刺痛,猛地从他的双眼深处炸开!
那不是光,也不是火。
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能量在撕扯他的视觉神经,重塑他的血脉限界。
“呃……啊啊!”
佐助的嘶吼变得断断续续,他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了鲜红的血液。
在他的精神世界里,那两颗悬浮着的双勾玉写轮眼,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速度疯狂旋转。
旋转,加速,再加速!
勾玉的形态在极致的速度中变得模糊,最终彼此碰撞、融合、碎裂,然后在一片混沌的血色中,重新凝聚。
嗡——
一声源自灵魂层面的嗡鸣。
当佐助的手指无力地滑落,那双重新睁开的眼眸,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不再是简单的勾玉。
而是一种由三道弧线交错构成的,邪异、冰冷,却又蕴含着无尽悲伤的全新图案。
万花筒写轮眼!
在他觉醒这双眼睛的瞬间,那股撕裂灵魂的痛苦骤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仇恨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找到了新的,更准确的宿主。
那汹涌的爱意,那无尽的悔恨,尽数化作了燃料,让这股新生的仇恨之火,燃烧得更加纯粹,更加炽烈。
“团藏……”
他的嘴唇翕动,吐出的名字带着彻骨的寒意。
“三代……”
“还有这个……虚伪的木叶!”
佐助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的冰渣。
他眼中的世界,在万花筒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他能看到空气中浮动的尘埃,能听到自己心脏泵出血液的沉重声响,更能“看”到那股从自己身上弥漫开的,名为憎恨的实质性气息。
病房内的医护人员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他们一步步后退,根本不敢靠近那个蜷缩在病床上,却散发出洪荒凶兽般气息的少年。
在佐助的感知中,是木叶的高层,是那些隐藏在光明下的蛆虫,一手策划了宇智波的悲剧。
是他们,逼死了他的父母。
是他们,毁掉了他唯一的哥哥。
杀!
杀了他们!
将这一切,全部毁灭!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这股纯粹的破坏欲彻底吞噬,彻底滑入无尽黑暗与疯狂的深渊时——
病床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动,形成一个不断向内收缩的漩涡。
一道身影,从那神威漩涡的中心,平静地走了出来。
宇智波夜伦。
他甚至没有去看窗外那依旧悬挂于天际的金榜,他的目光平静如水,直接落在了床上那个濒临崩溃的少年身上。
“佐助。”
夜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击穿了佐助耳边所有的杂音,清晰地烙印进他的脑海。
“冤有头,债有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