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时未至,时宜便已醒来。
听雨阁的陈设华美舒适,远超中州漼府,但她却睡得并不安稳。
昨日回廊偶遇的情景和师父那句关于拜师礼的叮嘱,让她心中充满了比前一日更复杂的情绪。
今日拜师礼,不知又会是何等光景?
她在侍女成喜的悉心服侍下,精心梳妆。
摒弃了繁复华丽的头面,只簪一支素雅的玉簪,身着月白色绣银丝暗纹的衣裙,既庄重得体,又不失少女的清新。
她希望以最郑重的姿态,迎接人生中这非同寻常的一刻。
当她在王府侍女引领下走向王府书房时,心中忐忑远胜昨日初至。
今日,她将正式拜那位气势迫人、行为却难以捉摸的小南辰王为师。
书房外的回廊下,宏晓誉与谢云早已等候在此。
见到时宜,宏晓誉爽朗一笑,上前拉住她的手:“小师妹,不必紧张,师父虽严谨,但对待弟子极好。”
谢云亦温和道:“师父已在书房等候,师妹请随我来。”
时宜感激地点头,深吸一口气,跟随二人走向那扇象征着王府权力与知识核心的沉重大门。
门内,等待她的,将是一场彻底改变她命运轨迹的仪式。
书房内,檀香袅袅,气氛庄重。
周生辰端坐于主位,今日他未着亲王常服,换了一身更为简洁的深青色锦袍,少了几分朝堂威仪,多了几分书院师傅的清峻。
周天行、凤俏亦分立两侧,显然对这位新师妹颇为关注。
气氛庄重,时宜垂首敛目,步履端庄地走入,依礼正欲跪拜。
“免跪拜之礼。”周生辰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平静却不容置疑。
众人皆是一怔。连宏晓誉都惊讶地看向师父。
时宜抬头,不知所措。
周生辰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指上,语气放缓:“本王的徒弟,不兴俗礼。日后相见,躬身即可。”
这不是一时兴起。前世,十一每次跪拜,他都觉受之有愧,这一世,他更不愿让她对自己屈膝。
周生辰目光沉静地看向时宜,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既入我门,即为一家。漼氏时宜,这名讳于外虽端方,于内却显生分。”
他微微一顿,似在回忆,又似在宣告一个重要的决定:“为师曾闻,你在族中同辈姐妹里,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