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
陆离看着卡芙卡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嘴角微微抽搐。
惊喜?这简直是惊吓好吗!
怀里的流萤虽然停止了哭泣,但依然死死抓着他的衣角不放,像是一个怕被抛弃的孩子。
而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仿佛嫌刚才的“糖”不够多,系统这次直接加大了剂量,但这剂量里,却藏着致命的“玻璃渣”。
【画面流转。时间来到了三年后。】
此时的镜流,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因为肚子饿而脸红的青涩少女了。
她手中的剑,已经有了几分后来“无罅飞光”的影子。
她的眼神,也变得越发清冷孤傲,如同高悬天际的明月。
但这并不代表她变了,至少在陆离面前,她依然是那个会炸毛的小师妹。
【罗浮·观星台。】
夜色如水。
陆离正独自一人坐在屋顶上,手里提着一壶“仙人醉”,仰望着头顶那浩瀚而危险的星海。
此时的他,眼神中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沧桑。
“在看什么?”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镜流抱着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她依然是一身白衣,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美得令人窒息。
“看星星。”陆离举起酒壶晃了晃,“要来一口吗?这可是我从腾骁将军那里偷来的好酒。”
镜流皱了皱眉,本想拒绝,但看到陆离那略显落寞的侧脸,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她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辛辣的酒液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陆离再次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伸出手帮她拍背:“都说了是烈酒,你这丫头逞什么能?”
镜流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拔剑。她沉默了片刻,突然低声问道:“师兄……你在担心什么?”
陆离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转过头,看着镜流那双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的眼睛。“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剑……变慢了。”镜流直视着他,语气认真:“或者说,你的心乱了。这一年来,你总是看着天空发呆。你在害怕……还是在等待什么?”
陆离愣了一下。随即,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愧是未来的剑首大人,这都被你发现了。”
他叹了口气,目光重新投向星空。“镜流,你知道吗?对于长生种来说,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磨损。”
“磨损?”
“没错。”陆离的声音变得低沉:“肉体可以永生,但灵魂是有极限的。当记忆承载了太多的悲伤和离别,当情感逐渐变得淡漠,那个名为‘魔阴身’的怪物,就会从你的灵魂深处爬出来,吞噬掉你的一切。”
镜流沉默了。
作为仙舟人,她当然知道魔阴身。那是悬在每一个长生种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所有云骑军最终的宿命。
“我不想变成那样。”镜流握紧了手中的剑,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决绝:“如果有一天,我忘记了挥剑的理由,忘记了守护罗浮的誓言……那我宁愿在那之前,就死在战场上。”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风吹过屋顶的瓦片,发出呜呜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覆盖在了镜流冰凉的手背上。
镜流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陆离紧紧握住。
“不会有那一天的。”陆离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无比坚定。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师兄,而是那个能为众人顶起天塌下来的男人。
“只要有我在,我就绝不会让你堕入魔阴。”
“我会成为你的‘锚点’,无论你迷失在多黑暗的深渊里,只要听到我的声音,你就一定能找回来。”
镜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陆离的眼睛,脸颊发烫,却还是倔强地问道:
“那……如果你不在了呢?”
“如果你先一步……离开了呢?”
陆离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释然。仿佛他早就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他松开手,从腰间解下了一枚白玉雕刻的剑穗。那是他随身携带多年的贴身之物。他郑重其事地将剑穗系在了镜流那把还没名字的长剑上。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陆离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让后世无数人为之泪崩的约定:
“如果有一天,我被黑暗吞噬,或者我成为了危害罗浮的怪物……”
“镜流,答应我。”
“请由你,来挥出那最后一剑。”
“如果是死在你的剑下……我想,那应该是我在这个该死的乱世中,最好的归宿。”
……
【全宇宙直播间,弹幕彻底炸裂!】
“卧槽!!别啊!!这flag立得太高了吧!!”
“我哭了!这哪里是糖,这分明是裹着糖的砒霜啊!!”
“‘最好的归宿’?师兄你别吓我啊!!”
“完了完了,刚才那个标题……‘若这一剑能斩断你的魔阴身’……难道说后来真的……”
与此同时,星核猎手基地。
原本还在发狂的刃,此刻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在月光下许下承诺的男人,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
“约定……约定……”刃抱着头,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这就是……你选择结局吗?哥哥?”
“你为了不让她堕入魔阴……你为了让我们活下去……竟然选择了……”
“啊啊啊啊!!!”刃再次发出了痛苦的咆哮。但这一次,不是因为魔阴身的折磨,而是因为那份迟到了七百年的真相,正在一点点凌迟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