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胜利刚吃完早餐。
刘静就从弟弟刘铮家回来,脸色比昨天稍好一些,但眉宇间依然笼着一层忧色。
“胜利,你这任职的事……不会出什么变故吧?”
季胜利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妻子,目光平静:
“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这不是都回来两天了吗?”
刘静在他对面坐下,
“按道理,调令下来,你应该尽快去区里报到,熟悉情况,开始工作才对。”
“可你……好像一点都不急,就待在家里。”
“这……这不太符合常理啊。”
她虽然不直接参与丈夫的政务,但这么多年跟着他宦海沉浮,基本的敏感度还是有的。
新任领导迟迟不露面。
难免会引发各种猜测,也会给下面的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甚至可能被对手拿来做文章。
季胜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纸巾,朝刘静招了招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来,过来坐。”
刘静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走过去,被他轻轻一拉,便顺从地侧身坐进他怀里,依偎在他胸前。
季胜利的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这才缓缓开口:
“静静,京都这个地方,和我们在地方上不一样。”
“这里的圈子,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也不是进去了,就能立刻站稳的。”
“正式任命文件是下来了,这不假。”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明天就可以坐在区长的办公室里发号施令。”
“有人希望我回来,是希望我打破一些固有的、对他们不利的‘规则’。”
“京都的人员变动,尤其是关键岗位,背后往往牵扯着好几家的博弈和平衡。”
“时间久了,有些盘踞多年的‘老人’,或者他们扶持的代理人,就会形成自己的势力范围。”
“甚至……尾大不掉,阳奉阴违。”
“对新来的指令打折扣,或者干脆软抵制。”
刘静听得心头发紧,仰起脸看他:
“那……那你岂不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很危险?”
“危险和机遇,从来都是并存的。”
季胜利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况且,从根本上说,这不是我的战争,至少不完全是。”
“我是‘敲门砖’,是‘催化剂’,是那些想要‘改变规则’的老家伙们。”
“用来试探、撬动甚至敲打对手的一颗棋子。”
“只要背后推动我回来的那股力量,在这场博弈中赢了。”
“那么,作为他们推出来的‘马前卒’,我自然能分享胜利果实,平步青云。”
“至于在这个过程中,谁对谁错,谁的手段更光明正大……都是浮云。”
“这个世界,尤其是这个层面,很多时候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只有……输和赢。”
刘静沉默了良久,消化着丈夫话里透出的惊心动魄。
“可万一……”
“万一……推动你回来的那股力量,输了呢?”
季胜利笑了:“就算是输,我要付出的代价,大概率也只是再次被‘礼送’出京都。”
“回到地方,或者去个清闲的部门。”
“毕竟,能推动这种级别位置变动、敢于挑战旧有规则的老家伙……”
“本身就不是寻常人物。”
“他们之间的博弈,分出胜负容易,但要彻底撕破脸、把对方的人往死里整,那需要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
“除非涉及根本性的冲突,否则,点到为止,交换利益,才是常态。”
“而我,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不留下明显的把柄。”
“最多就是个‘不适合在京都工作’,不至于有更大的灾祸。”
刘静听到这里,稍微松了口气,但眼里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她听出了丈夫话里的潜台词。
只要他不主动去触碰某些底线,或者被对手抓住致命的把柄。
“你是说……推动你回来的,是……”
她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问,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季胜利连忙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她的唇上:
“嘘……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
“祸从口出。”
刘静立刻噤声,点了点头,心却跳得更快了。
她隐约猜到丈夫指的是哪一层面,那简直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顺其自然。”
季胜利松开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们博弈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日子。”
“工作交接,上头自然会有安排,急也没用。”
“趁这个机会,正好处理一下家里的事,也好好陪陪你。”
“哦,对了,昨天你不是说,今天约了中介去看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