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餐桌上还残留着些许碗碟。
乔英子以要复习功课为由,很快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宋倩和童文洁。
宋倩却无心收拾,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
碗筷都顾不上收,就一把拉住正准备起身的童文洁的手腕。
“走,进来说。”
她压低声音,不由分说地将童文洁拉进了自己的主卧。
反手关上了门。
“怎么样?你跟英子……到底怎么说的?她什么反应?”
宋倩松开手,转身面对童文洁,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
女儿的事,是她此刻最大的心结。
童文洁揉了揉被攥得有些发疼的手腕。
走到床边坐下,叹了口气,将刚才在乔英子房间里的大致对话复述了一遍。
她没有添油加醋,但也没有隐瞒自己那些“引导性”的建议。
包括承认这是正常现象,以及“适当缓解压力”的说法。
宋倩听着。
脸色从最初的紧张逐渐变得复杂,眉头越皱越紧。
“童文洁!你疯了吗?!”
“你……你怎么能跟英子说这些?!”
“还让她自己……‘缓解压力’?她才多大!”
“你这不是在教坏她吗?!”
她简直无法想象,自己那个一向乖巧、被自己保护得很好的女儿。
听到这些“成年人才懂”的暗示,会是什么反应,又会因此产生什么可怕的念头!
童文洁早就料到宋倩会有这样的反应。
“那请问宋老师,在那种情况下,你让我怎么说?”
“英子已经明确表现出因为这件事而害怕、羞耻、甚至开始躲着人了!”
“她现在正是青春期,最敏感、最叛逆的时候!”
“你越是不让她知道、越是把这件事当成洪水猛兽去严厉禁止、斥责。”
“她只会越好奇,越想去偷偷尝试,越觉得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心理压力会更大!”
“到时候憋出什么问题来,你负责吗?”
“况且,我当时是以一个‘理解她’的阿姨身份在跟她聊天。”
“如果我像你想象的那样,义正词严地斥责她。”
“说她‘不要脸’、‘想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你猜她会怎样?”
“她只会觉得自己肮脏、可耻,再也不敢跟任何人说,然后把所有恐惧和羞耻都憋在心里!”
“那种心理压力有多大?”
“宋老师,你是老师,你见过的学生问题不比我少,你真的觉得那样更好吗?”
宋倩被童文洁一连串的质问噎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当然知道童文洁说的有道理。
她自己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
少女时期那些朦胧的好奇、身体的悄然变化、以及因此产生的慌乱和隐秘的探索……
虽然她极力在记忆中淡化,但并非不存在。
她也明白,对于青春期的孩子。
尤其是像英子这样内向敏感的孩子,粗暴的压制和道德批判往往适得其反。
可是……理解归理解,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坦然接受别人这样“开放”地去引导自己的女儿。
她心里那道坎,还是过不去。
她总觉得,女儿应该保持纯洁,远离这些“污秽”的念头。
看着宋倩脸上变幻不定,童文洁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倩倩,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尽力去做了。”
“我用我认为对英子最好、最能让她接受的方式去开导她。”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至少她没那么害怕了,也愿意相信这是正常的。”
“如果你不认可我的方式,觉得我教坏了你女儿……”
她摊了摊手,做出一个“随你便”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