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轻飘飘的话，通过李斐衣领上那个唯一没有被屏蔽的微型收音装置，清晰地传遍了全世界。
“奇妙？”
白鹰国指挥中心，亚当的顶头上司，国防部长麦克阿瑟将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词，不该从一个濒死之人的口中说出。
龙国最高指挥部，李长官那只因为愤怒而青筋暴起的拳头，也骤然停在了半空。
他死死盯着屏幕中央那个身影，浑浊的双眼深处，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火苗，颤抖着，试图重新燃起。
全世界，无数块屏幕前，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们看到，在那片毁灭性的能量虹吸风暴中心，李斐，缓缓地，抬起了头。
动作很慢。
慢到足以让超高速摄像机捕捉到他颈椎每一节骨骼的细微转动。
他的脸，依旧被那副宽大的墨镜遮挡着，让人看不清他瞳孔中的情绪。
但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不是苦笑，不是惨笑，更不是绝望的自嘲。
那是一种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懒散，甚至还有一丝居高临下……怜悯的笑意。
他进入这片禁区以来，第一次露出这种毫不掩饰的，仿佛在看一群卖力表演的滑稽小丑的笑容。
“哎呀呀……”
李斐的声音在静谧的废墟中清晰可闻，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穿透了“弑神者”阵列那震耳欲聋的嗡鸣。
“看到你们这么努力，老夫都有点不好意思打击你们了呢。”
他推了推墨镜，用那种像是在自家院子里，和过来串门的邻居闲聊的语气，轻声说道。
这一刻，亚当脸上的狂笑，凝固了。
他嘴角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无法将听到的音节，在大脑中组合成可以理解的意义。
打击我们？
他凭什么？
他用什么来打击我们？
一个能量读数已经跌破B级，连维持元素化都开始出现断续的失败者？
“你们辛辛苦苦吸走的这些能量……”
李斐顿了顿，似乎在措辞。
全世界的观众，心都提到了一个悬空的位置。
那些监测数据的专家，更是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小数点。
然后，他们听到了那句足以颠覆整个现代异能科学体系的话。
“……其实只是老夫散发出来的体温而已。”
体温。
而已。
亚当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收缩。
他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狂热，瞬间转为极致的错愕，然后是极致的荒谬。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白鹰国指挥中心，麦克阿瑟将军手里的雪茄，“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昂贵的古巴烟叶摔成了一地碎屑。
龙国指挥部，那一声声因为恐惧而变调的读数报告，戛然而止。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监测员都僵在了原地，表情呆滞，仿佛变成了一尊尊石雕。
李长官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了下来。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所有的紧张与愤怒都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近乎虚幻的恍惚。
他……刚才说了什么？
体温？
那个将白鹰国最高科技结晶“弑神者”阵列催动到极限，那个让S级巅峰的“烛龙”能量反应一路跌破B级的庞大能量，只是……体温？
这是一个笑话吗？
是一个人临死前，神志不清的胡言乱语吗？
可为什么，那个人的语气，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如果你们真的想要更多的话……”
屏幕中，李斐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他对着因为过载而开始变得通红的电磁尖钉，露出了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
“作为龙国的礼仪，老夫可以多给你们一点哦。”
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那个原本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要熄灭的身影，那个在数据上已经沦为“凡人”的李斐，他的体内——
爆发出了一股光。
一股无法用言语去形容，无法用仪器去量化的光！
如果说，之前李斐身上的金色光芒，是太阳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