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
那尊神使崩解后化作的亿万点金色光尘,正无声地飘落。
它们不再具备任何神圣威严,只是纯粹的光的残骸,在禁地昏暗的天穹下,洒落了一场盛大而死寂的黄金之雨。
全世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默。
所有通过直播卫星观看到这一幕的人类,大脑都仿佛被强行宕机。
思维停滞,语言功能丧失。
人们只是张着嘴,瞳孔因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而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神灵。
那可是神灵。
哪怕只是一尊投影,其降临时带来的压迫感,那种言出法随、改天换地的伟力,已经超越了人类想象的极限。
然而,就是这样的存在,被那个穿着骚气黄色西装的男人,一脚踢碎了。
踢。
碎。了。
这个过程简单得令人发指,粗暴得毫无美感,却又蕴含着一种最极致、最纯粹的暴力哲学。
仿佛在宣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神性、规则、尊严,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龙国据点内,幸存的战士们仰着头,任由那些无害的金光落在自己的脸上、肩上。
没有人欢呼。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极度的震撼抽干了他们身体里的每一丝力气,连勾动嘴角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他们的英雄,他们的守护神……强得,已经让他们感到了陌生和恐惧。
而对于禁地之内,其他国家的求生者而言,这种感觉,则是纯粹的绝望。
最后一丝名为“竞争”的意志,随着那漫天飘落的金光,被彻底碾碎、埋葬。
之前的战斗,哪怕李斐再强,众人也还能将其归入“超凡”的范畴。
是人,总有极限。
是极限,就有被追赶,甚至被超越的可能。
可刚才那一脚,是什么?
那是将高高在上的神明,拽下云端,摁在地上,用鞋底反复践踏的终极羞辱。
这已经不是超凡。
这是亵渎。
这是禁忌。
白鹰国、樱花国、欧盟联合体……所有还在挣扎求存的国家,其最高指挥中心内,气氛死寂得如同坟墓。
那些一直将龙国视为最大对手,将李斐当成头号假想敌的将军、政客们,此刻只想知道一件事。
如何,才能在这个血腥的禁地里,立刻、马上、体面地申请投降。
他们不求胜利,不求奖励,只求那个小金人一样可怕的男人,在清理这片区域的时候,别顺手把他们也给“打扫”了。
……
“咳……咳咳!”
白鹰国据点。
一堆扭曲焦黑的金属废墟下,一只沾满血污的手猛地伸了出来。
亚当,白鹰国最强的兵王,挣扎着从瓦砾堆中爬出。
他浑身浴血,作战服被冲击波撕扯得破破烂烂,一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
他引以为傲,耗费了团队半个月心血才建立起来的“神盾”防御阵地,此刻只剩下一地冒着黑烟的破铜烂铁。
这是神使降临的余波造成的。
仅仅是余波,就几乎将他们团灭。
亚当撑着地面,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自己据点的残骸,死死盯住了远处直播屏幕上那个依旧清晰的身影。
李斐。
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龙国据点的中央。
他身上那件亮黄色的西装,在漫天金光和废墟的映衬下,刺眼得让人流泪。
别说破损。
上面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灰尘都没有沾上。
这种对比,这种从力量到形象,从姿态到结果的全方位降维打击,成了压垮亚当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挣扎,到不甘,再到茫然,最后只剩下彻底的崩溃。
“不……”
亚当看着屏幕,嘴唇哆嗦着。
他忘记了自己兵王的威严,忘记了身后代表的国家荣光,忘记了直播镜头正对着自己。
他只是一个在末日中苦苦求生,却亲眼目睹了神明被凡人踩在脚下的幸存者。
“这不是生存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