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的画面仍在继续。
林栋与那只嘴臭心热的妖貂,在那枚古朴石符的光影伴随下,一步一个血印,从青阳镇一路横推。
他们的羁绊,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的互相挖苦与绝对信任中,早已坚不可摧。
那是真正从微末中扶持而起的道途,没有虚伪的口号,没有空洞的理论,只有实打实的付出,与刀刀见血的成长。
忽然,金榜上的光影流转速度骤然加快,无数的厮杀与历练被压缩成一道流光。
最终,画面定格。
一个足以令诸天万界无数生灵都为之屏息的节点,到来了。
古墓府之争。
画面中,那座深埋地底的古老府邸,透着一股连岁月都无法磨灭的苍凉与浩瀚。
此刻的林栋,早已褪去了青阳镇的稚嫩。他的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周身涌动的元力波动,足以证明他已是大炎王朝年轻一辈中,不可忽视的顶尖天骄。
可这份实力,在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依旧显得如此单薄。
天际,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降临。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携带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是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然而,在他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古墓府内喧嚣的空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抽空、压实。
时间,仿佛都因此变得粘稠。
林氏宗族,林琅天。
那个如同梦魇般笼罩在林栋整个少年时代的名字。
那个一指废掉他父亲,让林啸半生颓废,意志消沉的源头。
他来了。
此刻的林琅天,已然步入造化之境。
他浑身散发出的元力波动,不再是奔腾的江河,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海。那股力量只是自然逸散,就化作一座沉重到无法想象的无形大山,狠狠镇压在整片空间之上。
古墓府内,无数正在寻宝的强者,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们抬起头,看向那个宛若神明般的身影,连呼吸都停滞了。
林栋站在下方,仰头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在那恐怖的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皮肤表层,一寸寸崩裂开细密的血口。
鲜血顺着他的眼角、鼻孔、耳洞缓缓渗出。
七窍流血。
惨不忍睹。
林琅天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林栋身上,那是一种俯瞰蝼蚁的眼神,冰冷,漠然,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跪下。”
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
仿佛,让这个分家的小辈跪下,与踩死一只路边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轰!
那股无形的威压骤然增强了十倍!
林栋的双腿猛地一弯,膝盖处传来剧烈到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膝盖骨被寸寸压裂的清脆声响。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关,牙龈被咬破,满口都是腥甜的铁锈味。
他那双因为充血而显得赤红的眼睛,凶戾得如同一头濒死的孤狼,死死地,死死地,盯着上方的林琅天。
他可以死在这里。
战死。
但绝不能跪下!
这一跪,跪下的不止是他林栋,更是他父亲林啸那被压抑了半生的尊严!
精神力在疯狂消耗,意志的海平面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灵魂都仿佛要被这股绝对的力量碾碎,开始涣散。
就在林栋即将彻底崩溃,连意识都将沉沦的那一刻。
一直安静待在他体内石符空间中的小貂,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戏谑的眼睛,在刹那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一种古老、苍凉,带着滔天凶戾与无尽高傲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