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我……尽力了……”,如同穿越万古的叹息,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中轰然炸响,又归于死寂。
声音散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种令人发指的安静。
金榜的画面,在石昊倒下的那一刻,并未终结。
它只是静止了。
那片荒芜、染血的平原,那个冰冷、死去的少年,构成了一幅永恒的血色画卷,烙印在诸天万界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那静止的画面终于再次流动。
镜头缓缓拉升,越过那具残破的躯体,越过那片死寂的战场,投向了遥远的下界八域。
石村。
画面切入的瞬间,一股撕心裂肺的悲恸,穿透了金榜,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观众的心上。
哭喊声震动了苍穹。
那些曾经将鼻涕娃抱在怀里,看着他一步步长大的大叔大婶,此刻一个个哭得瘫软在地,用拳头捶打着坚硬的土地,发出野兽般的哀鸣。
“我的娃啊!”
一个妇人哭到昏厥,被人搀扶着,口中依旧无意识地呢喃着。
村头,大柳树下,石村的族长,那个永远睿智沉稳的老人,此刻佝偻着身躯,浑浊的老泪顺着脸上的沟壑不断滑落,滴入尘埃。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剧烈地颤抖着。
画面的中心,是石昊的父母。
那满头的青丝,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化作了灰败的雪白。
一夜白头。
石昊的母亲早已哭不出声音,整个人软倒在丈夫的怀里,身体因为极致的悲伤而剧烈抽搐。
他的父亲,那个坚毅如山的男人,此刻抱着妻子,双目赤红,空洞地望着天空。
他的身躯站得笔直,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战栗。
一滴血泪,从他的眼角滚落。
他们颤抖着,在那片冰冷的土地上,开始为他们的孩子,挖掘坟墓。
没有工具。
他们就用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抚摸过孩童的脸颊,曾经为他缝补过衣衫,此刻却在疯狂地刨着坚硬的泥土。
指甲翻卷,血肉模糊。
他们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是机械地,麻木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终于,一个简陋的土包堆了起来。
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堆。
没有任何宏伟的墓志铭,没有任何华丽的陪葬品,只有一株在血战余波中幸存下来的,早已枯萎的野花,被一只颤抖的手插在了坟前,在萧瑟的风中无力地摇曳。
万界众生看到这一幕,那股积压在胸膛中,几乎要将他们撑爆的情绪,彻底决堤。
“他才十几岁啊!”
一方大世界中,一位闭关了八千年的老祖,此刻竟在自己的洞府中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在我的宗门里,十几岁的孩子,还在为了一点丹药灵石和同门争得面红耳赤,还在长辈的羽翼下无忧无虑!”
“可他……他却已经为守护整个世界,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另一方科技宇宙,无数民众看着屏幕里那个小小的土包,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他们无法理解什么是神灵,什么是法则。
但他们看懂了。
看懂了一个少年,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园,独自一人,走向了必死的战场。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去承担这一切!”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他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无数世界的强者,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种族为何,在这一刻,都感觉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寒意与悲愤。
这就是现实。
残酷到,让人窒息。
弹指遮天世界,荒古禁地边缘。
叶黑一双眼眸早已被血色浸染,他死死地盯着金榜画面中,那个孤零零的小土包,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