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黑市,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临江市的夜空被霓虹灯的浮光染成一片浑浊的暗紫色,只有几颗最亮的星辰,才能勉强穿透这层光污染织成的幕布。
苏羽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纸箱,快步穿行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箱子的硬纸板边缘硌得他手臂有些发酸,但这点微不足道的疲惫,完全无法撼动他内心那股正在发酵的、滚烫的情绪。
他走得很快,脚下的军靴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这里是城市的背面,是霓虹灯光照不到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发酵的酸腐气味,混合着廉价餐馆排出的油腻味道,令人作呕。
但苏羽对此毫不在意。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一场彻底的颠覆之中。
突然,零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像一根冰冷的钢针刺入他的思绪。
“主干!停止移动!”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恶意锁定!源头:三处!”
“方位:九点钟方向,十二点钟方向,三点钟方向!包围圈正在形成!”
苏-羽的脚步,在指令响起的瞬间,骤然凝滞。
他抱着纸箱的身体纹丝不动,只有眼角的余光,在那张白色面具的遮掩下,朝两侧的阴影深处飞快地扫了一眼。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多余情绪的、纯粹的、捕食者般的冷静。
“既然来了,就别藏着掖着了。”
苏-羽的声音不大,穿过口罩后显得有些沉闷,却清晰地回荡在这条狭窄、逼仄的巷道里。
话音刚落。
巷道前方的拐角处,一个身影缓缓踱出。
他左侧那堵斑驳的墙壁后,另一人倚着墙,抱臂而立。
他身后,退路也被第三个身影彻底堵死。
阴影仿佛活了过来,从墙壁上剥离出三具充满恶意的人形。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壮汉,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眉贯穿到嘴角,随着他咧嘴的动作,那道疤痕活了过来,扭曲抽动。
他身上那件印有吐着信子的“蝮蛇”标志的黑色皮夹克,在远处霓虹的余光下,反射着油腻的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腕上那个明显经过非法改装的决斗盘。
那决斗盘的边缘加装了一圈裸露的线圈和电容装置,正发出“滋滋”的低鸣,一缕缕细小的蓝色电弧在空气中跳跃,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臭氧味。
他正用粗糙的拇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那危险的装置,一双浑浊的眼睛,贪婪地锁定在苏羽抱着的那个纸箱上。
“小子,出手挺阔绰啊。”
刀疤脸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恶意。
“虽然不知道你花大价钱买那些废卡干什么,但你兜里剩下的钱,哥几个可是眼馋得很。”
苏羽的目光从那个改装决斗盘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在了对方夹克上那个吐着信子的蛇形标志上。
“蝮蛇帮?”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临江市臭名昭著的猎卡队之一。
他们的名字在城市的地下世界里,几乎是“无耻”和“残忍”的代名词。这群鬣狗一样的家伙,从不参与正规的决斗比赛,专门在黑市、地下交易所附近游荡,抢劫那些刚刚完成交易、落单的决斗者。
他们尤其喜欢对新人下手。
“哦?还挺有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