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难道真的没想过……”
“有朝一日，能带着这些钢铁铸成的怪物，一路北上，去那中原之地，问一问鼎的轻重？”
问鼎中原！
轰！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苏定方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握着烟斗的手剧烈地一抖，滚烫的烟灰瞬间撒了一地，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毫无所觉。
那是每一个从北洋新军里走出来的将领，内心深处最疯狂、最原始的梦想！
是权力的巅峰，是荣耀的极致！
“云儿！”
苏定方猛地低吼一声，声音里压抑着火山喷发般的激动。
“你要说这个……”
“爹这把老骨头，今天就算拼了命！也得给你把这个事办了！”
他豁然起身，动作之猛，带得身下的椅子都向后翻倒，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苏定方却看也不看。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几步冲到墙边，一把扯下那副装裱精美的《猛虎下山图》。
画后，是一个嵌入墙体的德制保险柜，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是他的私库。
是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哪怕是自己的心腹面前，打开过的最后底牌。
一阵沉闷而精密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咔。
厚重的柜门缓缓开启。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文件或古董。
只有码放得整整齐齐，几乎要溢出来的金条，在灯光下散发着沉甸甸、令人目眩的黄金光芒。
金条的旁边，是厚厚一叠用油纸包好的各大银行的秘密存单。
那是苏定方带兵几十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靠着血与火给自己和整个苏家攒下的最后退路。
“这是老子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
苏定方转过身，双眼布满血丝，神色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
他仿佛在这一瞬间，赌上了自己的下半生。
“整整八百万大洋。”
他探手入内，将那叠厚重的存单一把抓出，塞进苏云的手中。
“我回头，再把苏北那几处庄园，还有上海滩那几家大烟馆，全都卖了！”
“给你凑够一千万！”
“全部！投进你的军工厂！”
“爹，你放心。”
苏云接过那叠足以压垮任何一个银行家心神的存单，感受着那惊人的分量，心中也涌起一股难言的动容。
这个便宜老爹虽然行事粗鲁，但在这种决定家族命运的关头，是真的豁得出去。
他展现出的魄力，无愧于一方枭雄之名。
“这笔钱。”
苏云抬起头，迎上父亲那双燃烧着野心的眼睛。
“我会让它，变成直系和奉系的噩梦。”
父子俩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粗糙、布满老茧的大手，与年轻、坚定有力的手掌。
在这一刻，苏家不再仅仅是一个在列强与军阀夹缝中求存的脆弱割据势力。
它正在蜕变。
蜕变成一个即将拥有超时代武力雏形的庞然大物。
苏云知道，有了这笔钱，系统的二级基地将不再是梦想，而这个时代的历史，也将由他亲手彻底推倒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