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眼神中迸发出的,是一股足以让任何人胆寒的狂傲与不屑。
“回他四个字。”
“休想,滚蛋。”
特使在会客室里喝着第三杯茶,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
当张灵甫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将这四个字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他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休想,滚蛋。”
张灵甫一字一顿地重复,眼神冰冷。
特使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指着张灵甫的鼻子。
“放肆!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代表着北京政府,代表着名义上的国家领袖段祺瑞,得到的竟然是如此粗鄙、如此直接的羞辱。
在那个官僚体制森严,讲究颜面和规矩的时代,这样直接辱骂国家元首,与公然扯旗造反无异。
“苏云!你给我出来!”
特使冲到门口,对着营房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吼。
“苏云,你知不知道这是抗旨!这是要杀头的!”
营房的门缓缓打开。
苏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在他的身后,一队卫兵无声地跟上。他们怀中抱着的,是枪口乌黑锃亮的汤姆逊冲锋枪,整齐划一的步伐,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酷。
那股浓烈、凝实,仿佛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气,随着苏云的走近而扑面而来。
特使的吼叫声卡在了喉咙里,他脸上的愤怒迅速被恐惧所取代,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软。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
苏云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因恐惧而战栗不止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特使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回去告诉段公。”
苏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清晰地钻进特使的耳朵里。
“兵工厂,是我苏家的私产,是拿命换来的。”
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却看不到任何笑意。
“谁要是想伸手拿,那就得先问问我这地上的履带,答不答应。”
他的目光越过特使的肩膀,望向远方那片尘土飞扬的训练场。
“如果他真的想管理,我非常欢迎。”
“让他亲自带着他的部队,来上海滩。”
苏云收回手,声音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我一定用最高规格的‘排炮’,来迎接他。”
特使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压力,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己的汽车,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
当那份带着四个字“回复”的口信,以及特使惊魂未定的描述传回北京时,段祺瑞的办公室里传出了一阵瓷器碎裂的巨响。
“逆子!逆子!”
段祺瑞气得浑身发抖,他将一整套他最心爱的古董瓷器,全部扫落在地,砸了个精光。
他咆哮着,叫嚣着要立刻调集全皖系的力量,南下讨伐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
可当他的手,愤怒地伸向那份调兵令时,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另一份报告上。
那上面详细记录了直系最精锐的部队,是如何在短短几十分钟内,被苏云的钢铁洪流瞬间碾碎,化为齑粉。
他的手,停住了。
在这个有枪就是草头王的时代,苏云手里的枪,不仅多,不仅硬。
而且,快得超乎想象,狠得不讲道理。
段祺瑞高高扬起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他胸中那滔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无力感。
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名贵的红木椅子上,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那个盘踞在上海滩的苏云,已经彻底挣脱了所有的枷锁,独立于任何体系之外。
他不再是任何人的私生子,他是上海滩的一代枭雄,是一个让整个民国都必须仰望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