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个名字落下,那份薄薄的纸张,仿佛承载了千钧之力,压得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张作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方才的激动与豪迈尚未褪去,眼中依旧燃烧着火焰。
曹锟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椅子上,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而老段,段祺瑞,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
他只是枯坐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被钢铁与武器簇拥的指挥官座椅。
苏云就坐在那里。
他没有起身,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关节轻轻叩击着扶手,发出极有规律的“哒、哒”声。
每一下,都敲在曹锟和老段的心脏上。
这声音,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从这一刻起,这片土地上再无奉系、直系、皖系之分。
只有一个声音。
一个意志。
盟主,苏云。
……
盟主诞生的消息,并非长了翅膀,而是化作了无穷无尽的电波,以一种超越时代的速度,瞬间覆盖了整个华夏。
通过那些刚刚铺设到各大军镇的通讯基站,通过每一部被强行分发下去的加密电台,苏云的意志,连同那份让所有野心家胆寒的盟约范本,被送到了每一个手握兵权的将领案头。
电波所至,山河震动。
绝大多数识时务的将领,在亲眼见证了通讯器另一头传来的、足以颠覆他们认知的新式武器演示后,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归顺。
毕竟,拒绝的代价,他们承受不起。
而归顺的诱惑,他们同样无法抗拒。
然而,电波能翻越山川,却未必能穿透人心。
在西南,那片被连绵群山层层包裹的险峻地界,依旧有人在做着土皇帝的春秋大梦。
滇省,督军府。
金碧辉煌的西式建筑内,水晶吊灯下,西南王唐继尧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面前的紫檀木长桌上,摆着刚从上海发来的加密电台,旁边,是一份打印出来的盟约。
“砰!”
一只盛着波尔多红酒的高脚水晶杯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猩红的酒液与玻璃碎片四下飞溅。
“苏云?”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种,也配对老子发号施令?”
唐继尧的胸膛剧烈起伏,保养得宜的脸上,肌肉因愤怒而扭曲。
“他有洋枪炮,难道老子这蜀地险要,这十万大山,是纸糊的摆设不成?”
他环视着周围噤若寒蝉的下属,声音愈发暴戾。
“只要老子把这大门一关,在这西南的地界上,我唐继尧就是天!谁也奈何不了我!”
这份狂妄,源于地利,更源于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底牌。
这,才是苏云真正不能容忍的地方。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上海滩。
巨大的作战指挥室内,冰冷的金属与柔和的光线交织出一股肃杀的未来感。
一面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份刚刚破译的情报。
情报来源,日本外务省特高课的加密电讯。
内容很简单。
滇军领袖唐继尧,已派遣心腹密使,与日本驻华公使馆武官秘密接触。
他承诺,只要日方提供一批军火与资金援助,待到苏云整合的“华夏抗日联军”北上抗敌之时,他将立刻出兵,截断联军后路,从背后狠狠捅上一刀!
“真是个聪明人。”
苏云看着屏幕上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杀鸡儆猴,总得有只不知死活的鸡,自己跳出来。”
他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讨论一道无关紧要的菜色。
“唐继尧想当这只鸡,那我就成全他。”
苏云的目光,从情报上移开,落在了屏幕上显示的西南三维立体地形图上。
那片被标记为红色的群山,在他眼中,再无险要可言。
他很清楚,新盟初立,人心浮动。
那些刚刚签下盟约的军阀,嘴上喊着效忠,心里却都还在观望。
此刻,必须用最血腥、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雷霆手段,彻底碾碎一切异心!
“传令。”
苏云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室中响起,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
“空指部。”
“不需要派遣地面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