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双手。
不是为了召唤武器,不是为了发动攻击。
他用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他的指缝间泄露出来。
随即,演变成了足以让星辰陨落的凄厉哭嚎。
“呜……啊啊啊啊啊啊——!!!”
那哭声撕心裂肺。
诸天万界,无数正在观看这一幕的生灵,他们听不见任何战意,也感受不到任何不甘。
在那哭声中,只有无尽的悔恨。
无尽的委屈。
以及……那种被烙印在灵魂最深处,源于血脉本能的……恐惧。
一种孩子走失后,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亲人,却又因为自己满身污泥而不敢上前的……那种恐惧。
“我不配……”
“我不配回去……”
“我不配……见到他……”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一种早已失传的、无比古老的苏美尔语,反复呢喃着这几句话。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泪。
“咚!”
“咚!”
“咚!”
他将额头狠狠地磕在脚下坚硬的岩石沙砾上,一下,又一下。
没有动用任何超凡力量去保护自己。
他就用最原始的血肉之躯,进行着最虔诚,也最痛苦的忏悔。
鲜血,很快从他的额角流下,与滚烫的沙砾、与他眼角溢出的泪水,混合在一起,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
鬼灭之刃世界。
无限城。
最深处的房间里,鬼舞辻无惨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躲在建筑的阴影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那双梅红色的竖瞳,此刻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两点。
冷汗,浸透了他华贵的西装。
他能感觉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幕画面中那个名为“亚伯”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纯粹的、原始的杀戮气息。
那是一种只为毁灭而生的终极恶意。
与那种气息相比,他引以为傲的鬼之始祖的威压,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可笑到了极点。
他毫不怀疑,那个男人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将他连同整个无限城彻底抹杀。
可就是这样级别的恐怖存在……
就是这样一个杀戮的化身……
在那个光之巨人的面前,竟然连站立的勇气都无法维持!
这不是实力差距。
鬼舞辻无惨的生物本能,用最尖锐的刺痛警告着他。
这不是一场可以靠力量来弥补的战斗。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阶级压制!
是烙印在血脉与灵魂最深处的,绝对的、不容反抗的……神权!
……
这一幕侧面描写,比任何宏大的特效,比任何毁天灭地的力量展示,都更加震撼。
它彻底将“守门者”的神权形象,推向了万界众生无法想象,甚至无法理解的巅峰。
他不需要开口。
他不需要施展任何神通。
他甚至不需要将视线投向你。
他仅仅是存在于那里,其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流放之地”所有生命,最公正,也最冷酷的最终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