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会的全球所有站点,已于三分钟前同时进入‘日冕’协议状态。根据其内部战术数据库推演,他们正在执行的方案,代号为……”
贾维斯停顿了半秒,似乎在选择一个最精确的词汇。
“‘最高效清除方案’。”
话音未落,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那不再是战场,而是一张巨大的、布满了闪烁光点的全球地图。
无数深埋于地下的基金会站点,那些曾经被认为是守护人类文明最后的堡垒,此刻不再是盾牌。
它们变成了一口口被主动掀开井盖的深渊。
变成了一座座喷涌着灾厄与毁灭的火山!
收容失效!
这个在基金会档案中,代表着灾难、死亡与绝望的词汇,现在,竟然成了他们主动按下的战术按钮!
他们冷酷地,精准地,有计划地,将那些被他们关押了数十年、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恐怖事物,重新释放回人间。
全息投影上,一个又一个代表着毁灭的战术图标在人口稠密的城市上空亮起。
一个扭曲的、不可名状的怪物被直接投送到了东欧最大的交通枢纽。
一种无法被治愈的模因病毒,通过网络被注入了北美最大的金融中心。
一种可以引发物质连锁崩塌的异常物,被激活在亚洲人口最密集的都会区。
托尼·斯塔克看着那张战术模型图,脸色一寸寸地变得铁青。
他的心在下沉。
基金会不仅仅拥有碾压级的武力。
他们更掌握着现代文明的每一处命脉。
他们知道哪里的电网有一个最微不足道的后门。
他们知道哪里的水源系统最容易被一种特定的微生物污染。
他们甚至比任何心理学家都更清楚,如何用最简单的一句话,一个画面,引爆人群中最原始的恐惧与混乱,让他们自相残杀。
这不是战争。
这是解剖。
是一场拿着手术刀,对人体进行最精密、最快速肢解的……屠杀。
因为人类太信任他们了。
就像一个人,从不会防备自己的影子。
直到有一天,那影子从地面上站起,沉默地拔出长刀,精准地刺向了毫无防备的心脏。
“这一切……”
林启的声音再次响起,在万界苍穹之下,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凄凉与悲哀。
“并非源于某种让我们失去理智的疯狂病毒,也不是来自某个域外邪神的低语诱导。”
“它的源头……来自于一次发现。”
“基金会在不久之前,完成了一项史无前例的工程。他们动用了无法想象的资源,对全人类的集体潜意识,进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深层扫描。”
林启抬起头,他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洞悉了某个宇宙级真相后的巨大空洞。
“然后,他们发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盘踞在人类精神世界的最深处,盘踞了千万年,甚至更久远的东西。”
“一个寄生实体。”
“它与我们的意识共存,与我们的情感交织,与我们的思想同源。我们之所以为人,我们所认知的一切,我们所谓的‘人性’,很可能……”
“就是它的一部分。”
林启的声音顿住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为了彻底杀死那个我们甚至无法察觉、无法理解、无法分离的寄生实体……”
“O5议会,那十三个理应守护人类的领袖,经过了他们最冷静、最理性的判断,得出了唯一的,也是最终的解决方案。”
“那就是,必须杀死所有的宿主。”
“也就是……”
“灭绝所有的人类。”
“只有当最后一个宿主彻底死亡,那个与我们共生了无数世代的寄生者,才会真正地、完全地熄灭。”
林启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在万界所有生灵的灵魂中,掀起了最狂暴的海啸。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自我牺牲。”
“也是最冰冷、最残酷、最不可理喻的……”
“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