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夜的每一个街道。
每一个卧室。
每一个被人们认为是最后希望的地下避难所里。
唯一的主旋律,就是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清脆的“咔嚓”声。
一声,又一声。
连绵不绝,此起彼伏。
那是脊椎被瞬间折断的声音。
无数SCP-173的复制品,在黑暗中以无法理解的、近乎瞬移的速度疯狂穿梭。
它们不需要呼吸。
它们不知疲倦。
它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扭断视线之外一切生物的脖颈。
只要那双由混凝土制成的小手,触碰到温热的、柔软的脖颈,便是生命的终结。
一个刚刚还在电话里安抚家人的男人,话音戛然而止,手机滑落,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了冰冷的办公桌上,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在肩膀上。
一个紧紧抱着孩子的母亲,用身体死死抵住卧室的门,她听到了门外那奇怪的、石头摩擦地板的声音。
下一秒,她感觉脖子后面一凉。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保护孩子的力气便瞬间抽空,与怀中的婴儿一同跌入永恒的黑暗。
进击的巨人世界。
帕拉迪岛,高耸的玛利亚之墙上。
调查兵团的第十三代团长,埃尔文·史密斯,正站在寒风凛冽的墙头,通过那面巨大的光幕,观摩着这场来自异世界的战争。
可当他看到这种匪夷所思的杀戮效率时,他仅存的那只独臂,竟然颤抖得几乎握不住腰间的刀柄。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这……”
埃尔文的声音沙哑干涩,透着一股发自肺腑的、深深的无力感。
“……比‘地鸣’还要高效。”
地鸣,那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具毁灭性的末日图景。成千上万的超大型巨人踏平大地,将一切文明碾为尘土。
但即使是地鸣,也需要时间。
巨人杀人,还需要吞噬,还需要庞大的体型去进行物理上的压制。那是一场看得见、听得见的毁灭。
可光幕里的这些东西……
这些沉默的混凝土块……
“它们……”埃尔文的嘴唇在哆嗦,他那颗为了追求人类自由可以舍弃一切的大脑,此刻正在疯狂地分析着,分析的结果却让他如坠冰窟。
“它们简直是……针对‘生命’这个概念本身,所设计出来的、完美的抹除零件。”
在那种没有光亮、无法用视线锁定的环境下,常规的军队,所谓的精锐,所谓的纪律,在它们面前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士兵甚至来不及举枪。
炮兵甚至找不到目标。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无法反抗的、甚至连过程都无法被观测到的……屠宰。
那一夜,繁华的文明中心变成了死寂的停尸房。
曾经灯火辉煌、彻夜不眠的地球,在这一刻,就像是一盏被吹熄的蜡烛。
不。
更像是一颗被掐灭了所有神经元的、巨大的大脑。
光芒逝去,只剩下冰冷的、逐渐僵硬的躯壳,和那在宇宙深空中,无人能闻见的、七十亿灵魂最后的……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