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唐雨柔静静看着这一切。她没穿礼服,依旧一身黑色风衣,仿佛要将自己与这喧嚣的场合隔绝。手机在口袋中震动,她掏出一看,是曹世诚发来的最后指令:
任务失败,立即撤离。情锁印即将反噬,速回分部接受镇压,否则性命不保。
她指尖冰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却迟迟未点确认。耳坠上那个守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心口那道无形的锁链,竟因李思源那一声妈而微微松动——仿佛被唤醒的不只是那个少年,还有她心底被尘封已久的、属于唐雨柔自己的情感与良知。
她想起这七日,她每日送汤,却从未进屋。她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他施针,看他导引,看他为救一个陌生人而燃烧生命。她看见苏清雅为他擦汗,为他记录,那种默契让她嫉妒得发狂,却又敬佩得心酸。她第一次开始质疑,自己加入守旧派,选择成为棋子,是否真的正确。
就在这时,一名清洁工模样的老人悄然走近林轩。他佝偻着背,推着拖把,在无人注意时,飞快地将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塞进林轩手中,低声道:有人托我给你的,说你看完就知道了。
林轩眉头微皱,借口去洗手间,展开信封。里面是打印出来的一行字,字体标准得像机器:
想知道华佗怎么死的吗?明晚子时,老地方。一人前来,否则秘密永沉。
他瞳孔骤缩——老地方,他瞬间明白,那正是建安十三年华佗被曹操下狱的许昌大牢遗址,如今已成城郊一处废弃的拆迁工地!
青囊空间在他识海中无声闪烁,血红色的警报几乎要刺破他的神智:
【警告:焚脉之局即将启动】
【宿主命格与东汉华佗重叠度达87%】
【建议:此乃生死玄关,务必谨慎】
而济北市最高的建筑——仁德大厦顶层,周明放下高倍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身前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份刚传真来的密报:焚脉患者已秘密转入济北,明日即可制造医疗事故。
很好……他对着黑暗低语,眼中血纹流转如活物,让他以为赢了。等焚脉之毒发作,整个济北都会知道,他林轩,是个杀人庸医。第三战?不,这才是真正的开局。
华佗当年死于狱中,这一世,你也逃不过。
夜风拂过礼堂,吹散掌声的余音,带来深秋的寒意。
林轩握紧信纸,望向窗外。月黑风高,星子稀疏,城市的霓虹在天边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他能感觉到,一股比噬魂蛊毒更阴冷、更致命的杀机,正在暗处悄然酝酿。
这一次,敌人要的,不只是他的命。
而是要让华佗之死的历史,在千年之后,精准重演。
夜,十一点五十七分。
废弃的忠义武馆像一具被时间掏空的尸骸,静静矗立在城郊荒地的尽头。四周是连片的拆迁废墟,钢筋水泥的断茬在月光下泛着铁锈色的冷光,像巨兽腐烂的肋骨。武馆本身只剩一个轮廓,屋顶的瓦片被风雨剥蚀得七零八落,月光从破洞中漏下,在满地厚厚的尘埃中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斑随着夜风的吹拂而晃动,像无数只诡异的眼睛在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