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唐雨柔失声。
“不会。”
林轩打断了她,他上前一步,双手握住苏清雅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温润的青囊气透过掌心,带来令人心安的暖意。“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无论你是苏清雅,还是别的谁,我都会把你找回来。我保证。”
他的眼神很亮,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保证背后,是多少没底的忐忑。
大乔的魂魄牵扯到千年前的执念和守旧派多年的布局,引魂香更是诡异难测。
苏清雅能保持多久的清醒?
刘备转世者会亲自来吗?
诸葛明的推算到底精准到何种地步?
一切都是未知。
可此刻,在绝境之中,这已是他们能想到的、唯一有几分胜算的棋。
天光微亮之前,四人分头准备。
唐雨柔独自站在济世堂后院那棵枯死的槐树下,抬头望向洛阳城北的方向。
那里,是铜雀台遗址所在,也是她幼年时曾远远眺望过的地方。晨风带着凉意,吹动她单薄的衣衫,心口的烙印传来一阵阵隐痛,提醒着她时间的流逝。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又是一个没有归属地的陌生号码,短信内容简短而残酷:
【你母亲,只剩最后六小时。旧医院,地下三层,七号间。过时不候。】
她面无表情地看完,手指在删除键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将手机放回口袋,她摸出了贴身佩戴的那枚护身符。
符囊已经很旧了,边角起了毛边,里面原本藏着母亲求来的、后来被守旧派动了手脚的血符,早已被林轩净化。
但此刻,符囊内衬上,除了原本淡淡的檀香味,还多了一丝温润平和的气息——是林轩昨夜悄悄用自己的本命青囊气加持上去的一道封印,虽然微弱,却持续散发着暖意,缓缓滋润着她受损的心脉。
她将护身符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玉石棱角硌着皮肤。
“小乔……”她对着虚空中某个并不存在的影子,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上次在铜雀台,你选错了人,跟错了路,最后魂断长江,连曲谱都未能传世。”
晨风吹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这一次,”她松开手,护身符安静地躺在她掌心,内里那点微光在渐亮的天色中几乎看不见,却顽强地存在着,“我又选了一次。希望……这次是对的吧。”
而在七十里外,洛阳北郊,荒草蔓延的废弃厂区深处,那栋爬满藤蔓的“红星职工医院”沉默地矗立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一辆黑色的轿车,没有开灯,如同幽灵般滑过坑洼的厂区道路,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医院锈蚀的大铁门外。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黑色布鞋的脚轻轻踏在满是碎石和荒草的地面上。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钻出车厢。
来人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式对襟褂子,身形清瘦,背微微佝偻,手里握着一把羽毛已经有些黯淡的羽扇。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岁月侵蚀而平静的面孔。
皱纹如同刀刻,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在黑暗中仿佛能洞悉一切。白发如雪,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
正是守旧派中地位超然,擅长卜筮推演,被曹世诚奉为座上宾的——诸葛明。
他摇着羽扇,缓步走到医院生锈的大门前,伸出手,轻轻拂去铁门上厚厚的灰尘,露出下面模糊的红星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