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骤散。
林轩跌坐于地,冷汗浸透衣衫。
他终于明白——曹世诚从未背叛“仁德”,他只是把“仁”扭曲成了必须用血洗净的执念。
刘备转世?不,这是被理想反噬的孤魂,在千年轮回中,把自己活成了最痛恨的“乱世之贼”。
昏迷者陆续苏醒的消息已经传开,虽然官方尚未公布具体治疗细节,但“济世堂林医生出手,怪病一夜痊愈”的说法已经不胫而走。
患者家属、好奇的市民、闻风而来的媒体,将小巷挤得水泄不通。
锦旗一面接一面地被送来,“妙手回春”“华佗再世”“仁心圣手”……红底金字的锦旗堆在门口,几乎成了一座小山。鲜花、果篮、土特产,各种各样的谢礼摆满了台阶。
林轩脸色依然苍白,但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强撑着坐在门口临时搬出来的诊桌后,为几个最后苏醒、还有些虚弱的患者复诊。
他的动作很稳,把脉、看舌苔、询问感受,声音温和耐心,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前曾吐血跪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牵着刚醒过来、还有些懵懂的孙子,颤巍巍地走到林轩面前,二话不说就要往下跪。
“神医!救命恩人哪!”
老人的眼泪浑浊地流下来,“我孙子……我孙子今早怎么叫都不醒,医院都说没办法……是您,是您救了他!他说他梦见一个穿着青衣服的老爷爷,在他头上扎针,然后他就醒了……是您,一定是您!”
林轩连忙起身,抢在老人跪实之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老人家,使不得。”他温声说,将孩子拉到自己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孩子醒了就好。该谢的是医院的医生护士们,是他们一直守着。我……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搭了座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周围。很多挤在前面的人听到了,眼神更加热切。
老妇人还是坚持把带来的土鸡蛋塞到林轩手里,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轩看着手里的鸡蛋,又看看周围那些充满感激、希望、甚至崇拜的面孔,心里并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片沉静的空旷。
他知道,这一夜,他暴露了太多。
大规模动用青囊气净化水源,产生的灵力波动绝不可能瞒过一直监控着这座城市的守旧派。
诸葛明此刻,恐怕已经拿到了详尽的数据报告。华佗传人这个身份,在对方那里,差不多等于半公开了。
风险剧增,前路更加艰险。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个被奶奶牵着、渐渐走远的小男孩蹦跳的背影,扫过其他患者家属脸上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忽然觉得,那些代价,似乎也并非完全无法承受。
值了。他在心里,又对自己说了一遍。
深夜,守旧派某处秘密据点。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散发着幽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