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指着那些变异生物说道,“崩坏能不仅仅是破坏,它更是一种高强度的污染源。凡人若是沾染分毫,轻则身体机能衰竭,重则……沦为它的傀儡。”
“这种污染,比深渊的侵蚀更为直接,更为霸道。”
“在提瓦特,深渊教团还需要通过诱惑、腐化人心来扩张。但这东西……它只需要存在在那里,周围的一切就会自动变成它的眷属。”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提瓦特众人的心理防线。
如果说物理上的毁灭还能依靠勇气去抵抗,那么这种精神与肉体双重异化的污染,则是所有智慧生命最深层的恐惧。
试想一下,你的战友在战斗中不小心沾到了一点黑雾,下一秒他就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怪物向你挥刀相向。
这种仗,怎么打?
【阿贝多(提瓦特):这种侵蚀机制……简直是炼金术的噩梦。它在改写生命的底层逻辑。如果让这种能量进入提瓦特的大气循环,不出一个月,整个大陆的生态系统就会彻底崩溃。】
【砂糖(提瓦特):呜……太可怕了!这种样本根本没法研究吧?还没靠近就要被感染了!】
相比于提瓦特众人的恐慌,崩坏世界的“本地人”反应则显得更加复杂。
天命总部,那个金发的男人正优雅地摇晃着红酒杯。
奥托·阿波卡利斯看着屏幕上那只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巨兽,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啊,蚩尤。神州神话中的恶兽。”
奥托轻声自语,“虽然在那个蛮荒的年代,你的确是人类无法逾越的天堑。但在如今的天命科技面前,你也不过是一块比较硬的绊脚石罢了。”
“不过……”
奥托的目光扫过弹幕中提瓦特众人的恐慌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对于那个还停留在冷兵器与元素魔法时代的文明来说,这确实是无法理解的终极恐惧。”
“这就是文明层级的差距啊。”
“所谓的魔神,不过是掌握了某种规则的强大生物。而崩坏……它是筛选文明的机制,是宇宙运行的法则。”
“两者之间,本就不在一个维度。”
在星穹铁道的世界,这里的画风又是一变。
对于见惯了星神手笔和反物质军团暴行的星际居民来说,蚩尤这种级别的怪兽,虽然看着恶心,但也仅仅是“恶心”而已。
【黑塔(星穹铁道):这就是所谓的审判级崩坏兽?数据虽然还行,能级反应也达到了行星地表级,但这种进食效率太低下了。】
黑塔的人偶在空间站里转了个圈,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如果是反物质军团的虚卒,或者是丰饶孽物,它们的破坏效率要高得多。这家伙……怎么说呢,像是个暴饮暴食的低等生物。”
【螺丝咕姆(星穹铁道):认同。其行为模式缺乏逻辑,单纯依靠本能驱动。虽然具备强大的能量转换器官,但在高维度的战略打击面前,它只是一个巨大的活靶子。】
【真理医生(星穹铁道):这种生物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谬误。它没有智慧,不懂思考,只知道吞噬。这种东西无论长得多大,在博识尊的注视下,都只是宇宙中的尘埃。】
星铁侧的高傲,并没有缓解提瓦特侧的焦虑,反而让他们感到了一丝悲凉。
原来在更高等的文明眼中,让他们感到绝望的灾难,也不过是“效率低下”的进食表演。
此时,画面中的蚩尤似乎是吃饱了。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超越了听觉的范畴,直接在所有观众的灵魂深处炸响。
随后,它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下潜。
随着它的动作,海面上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百公里的超级漩涡。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啊。
就像是整个大海都被拔掉了塞子,海水疯狂地涌入那个深渊。
而在它即将完全消失在海面下的那一刻,它那只猩红的巨眼,最后一次扫视了这个世界。
那眼神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
就像是一个人吃饱喝足后,淡漠地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残渣。
人类,在它眼中,连食物都算不上,顶多算是……食物上的灰尘。
“风……无法吹动这等庞然大物。”
死兆星号的桅杆上,枫原万叶放下了手中的树叶。
这位总是能从风中听出信息的浪人武士,此刻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感受到了。
在那只巨兽下潜的一瞬间,周围的风都“死”了。
不是停止流动,而是被吞噬了“存在”的意义。
“在这只巨兽的呼吸面前,风甚至会被吞噬。”万叶喃喃自语,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颤抖,“如果这就是异世界的真相,那么我们一直以来所追求的‘武艺之极致’,在这样的力量面前,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这是万界盘点第一次给提瓦特的高手们带来了“道心破碎”般的冲击。
那种绝对的力量差距,不是靠技巧、信念或者神之眼就能弥补的。
那是文明维度的碾压。
而就在这一片死寂与绝望的氛围中,光幕似乎觉得给众人的心理压力还不够大。
画面渐渐暗去,一行新的字幕缓缓浮现,带着一丝诡异的预告意味。
【你们以为,这就是崩坏的全部?】
【野兽虽大,终究无智。】
【真正的恐怖,往往披着人类的外衣。】
【下一幕:当地狱的使徒拥有了人类的智慧与情感……】
【名为“律者”的存在,即将登场。】
钟离看着那行字幕,缓缓闭上了眼睛,将杯中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欲买桂花同载酒……只可惜,故人何日再见。”
他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响。
“看来,更深沉的黑暗,才刚刚揭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