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净土内,雷电影睁开了双眼。她看着那个疯狂吃蛋糕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意。她自诩追求永恒,为此不惜斩断情感。但这个凡人少女,却为了守护他人,在最嘈杂的人世间,守住了最寂寞的秘密。
第五百年。
预言逼近。海水上涨。
此时的芙宁娜,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那根弦,随时都会断裂。
画面给到了一个特写。
那是旅行者第一次见到芙宁娜的时候。她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指着旅行者,言语挑衅,像个不可一世的挑梁小丑。
以前观众们看这一幕,觉得这个神真讨厌,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
但现在,在这个上帝视角的揭秘下,所有人都看到了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
那只手,死死地攥着裙摆,指节青白,正在剧烈地颤抖。
她在害怕。
她在害怕这个来自异乡的、据说击败过巨龙和魔神的旅行者会看穿她的伪装。她在害怕如果自己不够强势,就会被对方的气场压倒,从而露馅。
她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燃烧着自己的生命之火,在扮演那个“令人讨厌的水神”。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大家相信她是神。
因为只有她是神,这个谎言才能继续维持。
因为只有谎言继续维持,枫丹人才能活下去。
【琴(蒙德):身为代理团长,我深知责任的重担。但我有法尔伽大团长的教导,有丽莎、凯亚他们的协助。而她……只有一个人。没有任何人可以倾诉,连最亲近的那维莱特大人都不能说。这种级别的精神孤岛……她没有疯掉,已经是奇迹了。】
西风骑士团团长办公室内,琴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她站起身,对着光幕中的那个少女,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这是对强者的尊重,更是对守护者的致敬。
【爱莉希雅(崩坏):哎呀……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好孩子呢。这可比任何律者的精神攻击都要残忍哦。明明是个柔弱的女孩子,却要背负起整个世界的重量。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跨过光幕去抱抱她,告诉她“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不用再演了”。】
画面剧情来到了最高潮。
枫丹廷的审判日。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旅行者、那维莱特、甚至愚人众执行官“仆人”,联手将这位水神逼上了审判席。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逼出真相,解决危机。但对于芙宁娜来说,这是末日。
“我以正义之名,审判水神芙宁娜——你是伪造的神明!”
当那维莱特那威严的声音响彻歌剧院时,台上的芙宁娜,那个演了五百年的少女,终于露出了一丝裂痕。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
惊恐、绝望、无助……就像是一只被猎枪指着的小鹿。
但更多的,是一种宁死不屈的倔强。
她慌了。
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如果身份暴露,五百年的努力就白费了!预言就会成真!大家都会死!
“不!我是神!我真的是神!”
她尖叫着,声音嘶哑。她还在演。哪怕被逼到了绝路,哪怕所有证据都指向她是凡人,她依然死死地抓着那个“神”的面具不肯放手。
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枫丹唯一的救命稻草。
为了证明自己,她甚至把手伸向了那个装着原始胎海之水的箱子。
那是只有神才能触碰,凡人碰到就会瞬间溶解的剧毒之水。
万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纤细的手臂,义无反顾地伸向死亡。
她在赌。
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或者说,她在用生命去圆这最后一个谎言。如果她溶解了,至少她是为了证明神明身份而死的,或许还能维持住一丝神明的尊严。
【瓦尔特·杨(星穹铁道):这就是凡人的意志。没有神之眼,没有权能,甚至没有经过任何战士的训练。但这种面对死亡时为了守护他人而撒谎的勇气……足以让星神侧目。这让我想起了那些为了对抗崩坏而牺牲的普通人。他们也是神,自己心中的神。】
星穹列车上,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敬意。他见过无数英雄,但像芙宁娜这样,没有任何力量却能坚持到这一步的,依然让他动容。
【三月七(星穹铁道):别伸进去啊!那是会死的啊!呜呜呜……她是傻瓜吗?哪怕承认了也没关系啊!大家一起想办法啊!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啊!】
三月七急得在车厢里跳脚,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维莱特(枫丹):……】
沫芒宫内,那个总是冷静如水的最高审判官,此刻已经无法维持他的表情。
他看着光幕中那个为了维护谎言而将手伸向死亡的芙宁娜。
那一瞬间,五百年来所有的回忆如走马灯般闪过。
她的任性,她的逃避,她在深夜里的啜泣,她对甜食的过度依赖……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了真相。
原来,她所有的不合理,都是为了掩盖那个最大的合理——她是凡人,她在拼命救我们。
“原来……这就是你的正义吗?”
那维莱特的手指紧紧扣住桌面,坚硬的岩石桌角竟被他生生捏碎。岩石化为齑粉,从他的指缝间流下。
一滴透明的液体,顺着他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随后,枫丹的天空,毫无征兆地乌云密布,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水冲刷着街道,拍打着窗户,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哭泣。
那是水龙的哭泣。
而在光幕的画面中,审判终于落下了帷幕。
谕告裁定枢机给出了最终的判决,那冰冷的机械音,如同丧钟般敲响:
【水神——死刑。】
但这不仅仅是对芙宁娜的审判。
真正的布局,此刻才刚刚揭开那一角的残酷与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