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前。
水府家丁神情无比慌乱,交代完后消息后,一把将汗水沾湿的信封塞到水笙手里。
“小姐,保重!”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子,背着沉重的包袱,翻身跨上马匹,头也不回地朝着南方跑去。
马蹄声哒哒远去,尘土飞扬,匆忙的背影露出难以掩饰的惶急,仿佛是被什么恐怖的恶魔追杀一般。
水笙小脸发白,心中的不安在不断扩大,白皙的小手紧紧捏着信封,却又露出迟疑之色,迟迟不敢打开。
她担心,里面记载着是家人的噩耗。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事,但可以肯定,水府现在一定不妙。
那个家丁在自家服侍了多年,一直勤勤恳恳。
如果不是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大危机,他是不会主动狼狈逃命的。
一想到这儿,水笙就呼吸微滞,一下子方寸大乱。
这时,一个厚实温暖的大手伸过来,轻轻握着了她微微颤抖的小手,驱散了不少冰凉。
顾逸轩缓缓抽出信封,柔声安慰道:
“有我在,别担心!”
“打开看一看吧!”
“水大侠武功高强,广结善缘,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
水笙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从来没有遭遇过什么重大变故。
听到那熟悉的醇厚嗓音,水笙心脏跳了跳,犹如倦鸟归巢,一下子找到了浓浓的安全感。
“嗯!”
水笙轻轻颔首,勉强平静下来,深吸了口气,然后拆开信封,仔细浏览起来。
她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霎时瞳孔一缩,心脏再次紧绷起来:
“陆伯伯死了?”
这封信确实是水岱写的,她认出了父亲的笔迹。
信上写了一场惊天大变。
陆天抒和刘乘风遭到血刀门的埋伏,身陷囹圄。
陆天抒拼尽全力,却还是不低血刀老祖,被他一刀斩杀。
刘乘风趁着难得的空隙,勉强突出重围。
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还是身受重伤,断了一臂。
这一战消息传出后,在江湖中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中原武林强者辈出,其中名声最响亮的,【北四怪】和【南四奇】怎么都绕不开。
北四怪是【风虎云龙】,南四奇是【落花流水】。
落花流水,这名号听起来有些不吉利,却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四位顶尖高手。
他们分别是:
【仁义大刀】陆天抒;
【中平无敌】花铁干;
【冷月剑】水岱;
【柔云剑】刘乘风;
所谓“落花流水”,其实是“陆花刘水”。
古人玩谐音梗也贼溜。
南四奇不光武功相近,而且义气相投,关系不亚于结义兄弟。
如今,陆天抒和刘乘风遭遇前所未有的严重打击,一死一伤。
剩下二奇的水岱和花铁干大为震怒,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发誓一定要替兄弟报仇雪恨。
血刀门不甘蛰伏,也打算南下江南,扩张势力。
水岱和花铁干商议一番后,干脆遣散家丁,然后在水府联手结阵,准备跟血刀老祖决一死战!
水岱心存死志,唯一放不下心的,便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恰好,水笙来到医馆后,曾写信回家报平安。
水岱收到来信,知道女儿安全无忧,心里放下一颗大石头。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专门安排家丁,来通知水笙,往南方去,千万不要回去。
水笙看完后,小脸发白,惊怒交加。
陆伯伯殒命?!
刘伯伯断手?!
血刀门要打上门,爹爹和花伯伯要背水一战?!
她跟在爹爹身边,对【南四奇】再熟悉不过,几乎把他们当成叔伯来看待。
短短两天工夫,一下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
水笙握着信纸,头脑一片空白。
此时感觉,自己整个世界似乎在一夕之间就崩塌成废墟了。
爹爹也凶多吉少。
她被血刀门弟子追杀过,深知他们有多难缠。
既然血刀老祖可以击杀陆伯伯和刘伯伯,那爹爹和花伯伯联起手来,估计也抵挡不住,九死一生。
“不行!爹爹有危险,我要去救他们!”
想到这儿,水笙嘴唇发抖,内心被恐惧占据。
她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一把拿起佩剑,挂在腰间,然后往外面冲去,想要返回水府。
顾逸轩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冲动的水笙,劝阻道:
“冷静点!”
“血刀老祖是血刀门的掌门,威震四方。”
“你这样贸贸然的撞上去,完全是自寻死路。”
水笙回过头来,眼眶含泪,神色坚定道:
“爹爹在荆州,孤立无援。”
“就算死,我也一定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