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行血色浸染的文字,在金榜之上悬停了许久。
每一个笔画,都仿佛是由亿万截教仙神的真灵怨血凝聚而成,散发着一股穿透诸天万界的悲凉与怨毒。
那股气息,甚至化作了实质,让无数观看着金榜的生灵,都感到一阵发自神魂深处的寒意。
凡与其同行者,必在黄土中安眠。
这不是评语。
这是一个诅咒。
一道用一个时代所有仙神的覆灭,所铸就的森然铁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关于“最强灾星”的盘点,将以这句浸满血泪的判词画上句号时。
金榜之上,光影再变。
那触目惊心的血色文字,并未消散,而是如同干涸的血痂一般,寸寸剥落,化作漫天红色的光屑,飘散无踪。
一个新的画面,缓缓展开。
盘点的最后,金榜给出了这位葬送了一个时代的灾星,申公豹自己的结局。
或许,是他所造的杀孽太过深重,连高高在上的天道都无法容忍。
又或许,这本就是一场冷酷的清算。
封神大劫的帷幕,在血与火中落下。
阐教大兴,西方教大盛。
然而,作为撬动了整场大劫走向,为阐教立下“不世奇功”的申公豹,没有得到他日思夜想的任何封赏。
没有紫绶仙衣,没有九转金丹,没有在阐教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等待他的,只有他最敬畏的师尊,冰冷无情的最终裁决。
画面流转。
昆仑山,玉虚宫。
云海翻腾,仙气缥缈,一切都与往昔无异。
元始天尊那亘古不灭的圣人法相,高坐于九龙沉香辇之上,周身大道符文流转,面容隐藏在混沌之中,看不真切。
他的眼眸,淡漠得如同九天之上永恒的星辰,不带半分人间烟火。
突然,一只手从那混沌中探出。
那不是一只血肉之手。
它由无尽的仙光与天道法则凝聚而成,甫一出现,便撕裂了层层虚空,径直向下探去。
彼时的申公豹,正在自己的洞府之中。
他斜倚在云床上,手中把玩着一颗刚刚从某个倒霉蛋身上得来的宝珠,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他幻想着,此番大劫过后,自己当居首功。
十二金仙又如何?副教主又如何?
若无自己奔走,他们拿什么去填那封神榜,拿什么去渡那杀劫?
从此以后,这阐教三代弟子之首的位置,非自己莫属!
可就在他沉浸在美梦中的瞬间。
那只法则巨手,无声无息地降临了。
它无视了洞府的所有禁制,穿透了山石的阻隔。
申公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然抬头,瞳孔在刹那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师……师尊?”
惊恐与不解在他的脸上交织。
那只手掌落下,没有给他任何辩解、求饶的机会。
他的一切神通,一切法宝,在那只手掌面前,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将他一把攥住,从洞府中硬生生提拎到了半空。
“师尊!为何如此!弟子有功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惶恐与不甘。
下一刻,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象在极致的速度中化作了流光。
画面切换。
洪荒世界,极北之地。
这里是北海,是万水之源,也是酷寒与死寂的代名词。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
海面上漂浮着亿万年不化的幽蓝色玄冰,连光线照射到这里,都会被那极致的寒意冻结,折射出扭曲的光晕。
空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
只有足以刮骨蚀魂的罡风,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
申公豹被那只巨手死死压制着,带到了北海最深处的核心。
那里,有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恐怖旋涡。
海眼。
整个北海的根基,亦是天地间水行法则最为暴戾的汇聚之地。
旋涡之中,流淌的不是海水。
而是最纯粹的、足以在瞬间将大罗金仙的肉身与元神彻底绞碎的混沌水煞。
是连灵魂都能彻底冻结成冰晶,磨灭掉一切意志的绝对零度。
元始天尊那冰冷无情的神色,透过金榜,清晰地映入每一个生灵的眼底。
他没有说一句话。
行动,就是他唯一的意志。
他抓着申公豹,如同丢弃一件沾满了污秽的垃圾。
狠狠地,将其整个身躯,塞进了那咆哮不休的海眼之中!
“不——!”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响彻了整个北海。
“师尊!弟子有功!弟子为阐教立下了不世之功啊!!”
这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瞬,他的声音便被海眼那足以吞噬万物的恐怖轰鸣彻底淹没。
他成了定住这片暴乱之海的“神栓”。
金榜的镜头,极度残忍地给了一个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