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震动。
那暗金色的榜单之上,原本沉重得足以压塌万古的“千古一帝”四字,开始如水波般荡漾,一圈圈无形的涟漪扩散,扫过诸天万界。
亿万生灵的心脏,随着那波纹的频率,疯狂擂动。
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发出海啸般的轰鸣。
终极的悬念,已攀至顶峰。
所有人都死死盯住那片光幕,等待着那个名字的出现。
秦时明月世界。
咸阳宫,章台宫之巅。
嬴政的腰杆,挺得愈发笔直。
他背负在身后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紧握成拳,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发出细微的爆鸣。
黑水龙袍无风自动,衣袂翻飞,发出猎猎的炸响。
一股独断万古的霸道气势从他体内再度冲霄而起,搅动天际风云,让整座咸阳城上空的云层,都化作了一个围绕他旋转的巨大漩涡。
功盖三皇,德高五帝。
这是他为自己定下的功绩。
而“千古一帝”,是他为自己预留的、独一无二的尊号!
舍他其谁?
他的目光化作实质的利剑,穿透了世界的壁垒,直刺那片暗金色的光幕,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名字,昭告诸天。
木乃伊位面。
黄沙之下,幽暗死寂的地底皇陵。
那从陶俑中睁开双眼的龙帝,缓缓地,从那尘封了千年的宝座上,站了起来。
“咔!”
“咔嚓——!”
他身上,那作为封印的厚重陶土,迸开蛛网般的裂痕,而后寸寸龟裂,大块大块地剥落。
随着陶土的坠地,一股混杂着铁血、残暴与无尽野心的气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黑色风暴,以他为中心,向着整个地宫疯狂席卷。
黑色风暴所过之处,无数静立了千年的陶俑兵马,眼中空洞的瞳孔,竟在同一时刻,燃起了幽幽的鬼火。
一支沉寂千年的亡者大军,正在苏醒。
千古一帝?
这个名号,他当之无愧!
他要让这诸天万界都看一看,谁,才是真正的万世主宰!
遮天世界。
北斗星域,中州。
一座不朽神朝的古老龙脉深处,一位皇主自闭关地走出。
他头戴紫金冠,身披万龙甲,周身环绕着亿万生灵汇聚而成的信仰之力,一步踏出,便撕裂虚空,立于神朝之巅。
他遥望天穹之外,眼神睥睨,带着审视。
“千古一帝,好大的口气。”
“倒要看看,是哪一位道友,敢用如此封号。”
不止是他。
仙侠位面的天帝,指节已将混沌神金打造的扶手捏得变形。
魔界的魔尊,脸上嗜血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端的阴沉。
佛国的佛陀,万佛诵经之声,出现了无法弥合的停顿。
科技宇宙的银河议长,其面前的数据洪流,第一次出现了无法解析的乱码。
所有站在各自文明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在最初的愠怒与惊疑过后,都化作了极度的审视与好奇。
他们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能担此名号。
他们更想知道,这样的存在,又为何会是……灾星!
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光幕的画面,开始流转。
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征伐场面没有出现。
威压万古,睥睨天下的霸主身影没有出现。
统御万界,言出法随的至尊宝座……同样没有出现。
当画面真正清晰、展开的那一刻,全诸天,都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极点的死寂。
画面中。
是一座破败的城隍庙。
庙宇的角落里,蛛网厚重得如同挂起的布幔,泥塑的神像脸上积满了灰尘,半边脸颊都已剥落,一只缺了腿的供桌歪倒在地,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正蜷缩在那里。
他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头发枯黄,打着乱糟糟的结,脸上沾满了污垢,唯有一双眼睛,还算清秀,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麻木。
他手里,正捧着半个馒头。
一个已经发霉、生出绿色霉斑的馒头。
他很饿,腹中传出空洞的雷鸣,嘴唇干裂出血。
可他只是看着,迟迟没有下口,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积攒最后一点吞咽的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