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忍?”
他胖乎乎的脸上,那份无辜与委屈,真实得不带一丝杂质。
这声叹息,穿过火光,越过尸骸,在无数观者的神魂中轻轻回响,却比最尖锐的质问还要刺耳。
是啊,为什么?
他只是想做个好人。
他只是想扶持一下弱小。
可结果,却是尸山血海,宗门倾颓。
这荒诞到极致的因果,让无数生灵的逻辑链条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然而,恐惧,并不会因为逻辑的崩断而停止蔓延。
恰恰相反。
当理智无法解释眼前的一切时,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便会破土而出,化作疯长的藤蔓,缠绕住每一个生灵的心脏。
诸天万界,无数宗门的护山大阵,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
古老的钟声,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与惶恐,穿透云海,响彻山川。
那些刚刚还在为自家宗门没有遇到钱多多而暗自庆幸的古老存在们,此刻脸上的庆幸僵住,而后寸寸碎裂。
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意,爬上每一寸皮肤。
他们发出的法旨,不再是威严的谕令,而是带着颤音的咆哮,化作最湍急的洪流,冲向各自宗门的每一个角落。
“封锁山门!即刻起,百年之内,任何人不得出入!”
“彻查!清点宗门府库内近千年所有外来物资!任何来历不明之物,就地封存,请太上长老亲自镇压!”
“所有弟子听令!在外历练者,若遇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无端赠予,无论其物价值高低,宁可当场自毁法体,也绝不可错收分毫!”
“即刻起,‘扶贫’、‘赠予’、‘善缘’等字眼,列为宗门最高警戒词条!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一条条命令,带着决绝到近乎病态的恐慌,被不计代价地执行下去。
无数刚刚踏上仙途的年轻弟子,满心茫然地看着宗门长辈们那一张张煞白的面孔,他们不明白,世界为什么一夜之间变得如此疯狂。
炸天帮徐缺那嚣张的狂笑声,依旧在诸天万界的记忆中回荡。
但此刻,再也没有人能笑得出来了。
那笑声,仿佛成了青云门覆灭的背景音,成了为那数万冤魂奏响的哀乐,充满了血腥的讽刺。
就在这片因恐惧而掀起的巨大喧嚣中,光幕之上的画面,却突兀地一变。
冲天的火光,人间炼狱般的惨状,徐缺那张狂的笑脸,都在一瞬间被抹去。
并非缓缓淡出。
而是被一种无法理解的伟力,从时空中瞬间删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浩瀚,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至理的无垠星空。
亿万星辰在其中缓缓流转,每一颗都似乎是一方大世界,每一道星轨都仿佛是一条天道法则。
嘈杂的弹幕,诡异地停滞了。
所有喧嚣的议论,所有惊恐的尖叫,所有急促的呼吸,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一种庄严肃穆,近乎神圣的气氛,笼罩了所有正在观看的生灵。
仿佛从沸反盈天的闹市,一步踏入了万古长存的神殿。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平静,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最深处。
是盘点主,苏御。
“钱多多的能力,并非单纯的运气,更不是什么商战谋略。”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其本质,是一种极其罕见,甚至在诸天万界都堪称禁忌的因果律法则——”
苏御的声音微微一顿,给了万界生灵一个心跳停摆的瞬间。
“散财败运命格。”
这八个字,如同八座横贯宇宙的太古神山,轰然砸进了所有人的心海。
巨浪滔天!
因果律!
仅仅这三个字,就让无数闭关万载、自以为早已心如止水的圣主、仙王,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凌驾于一切神通、一切法则之上的力量!是构成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是不可违逆、不可揣测的终极天规!
苏御的声音没有停顿,继续以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口吻,揭开这恐怖命格的真相。
“钱多多所拥有的财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这些财富,并非凭空创造。而是他通过一种特殊的血脉能力,从‘虚无’之中,从天道之外,强行截取而来。”
“天道至公,有得必有失。”
“既然无中生有地获得了‘财富’,那么作为代价,这些财富在诞生的那一刻,便会从天道循环中,强行剥离走同等质量的‘气运’。”
“这些被剥离的气运,会化为最纯粹、最恶性的负面因果,附着在每一分钱、每一件法宝之上。”
苏御的声音顿了顿,给了诸天万界一个短暂到令人窒息的思考空间。
就是这个瞬间!
无数大能浑身剧震,一道闪电划破了他们脑海中的所有迷雾。
他们终于抓住了那份不安的源头!
如果只是小额的财富,一枚金币,几两碎银,分散到芸芸众生之中,被庞大的世界基数与个人命运长河所稀释。
那附着的负面因果,或许只会引发一些微不足道的霉运。
“一个凡人得到一枚金币,他可能会在回家的路上摔断腿。”
“一个牧民得到十两银子,他家的羊圈第二天可能会被狼群光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