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开启真理之译，视野中的寄生语素并没有流向针线房，而是违背重力，沿着潮湿的石壁向上汇聚。
它们的终点，是修道院中心那座黄铜升降梯。
这座升降梯是通往上层枢机主教区的通道，平日里只有手持特殊批文的高级教士才能使用。
爱德华心中了然。
剥皮者负责采集，尼古拉斯在针线房加工，升降梯井道则负责将最终的成果向上输送。
那些语素在井道缝隙间构建出一个隐形的通讯阵法，把关于血肉供奉的信号输送给上层的存在。
想知道那个受供者是谁，直接切断信号来源就行。
爱德华转身走向杂物间，从一堆废弃的申请单里找出张空白羊皮纸。
他熟练的模仿后勤主管的潦草笔迹，填了份“升降梯底部齿轮紧急润滑与加固”的工单，最后还用半个萝卜刻的章盖了上去。
半小时后。
满身油污的格雷格扛着一箱沉重的铅板，跟在爱德华身后走进了升降梯的底部检修口。
这位不久前还在地牢咆哮的铁匠，此刻眼神虽然依旧有些呆滞，但动作却出奇的顺从。
植入他潜意识的铜币正在生效，让他在认知中，将爱德华的每个指令都当成神谕。
“把这些板子铺在井道底层，堵死缝隙。”爱德华指着那些散发着微弱黑气的砖缝，语气平淡，“这是为了防止……齿轮受潮。”
格雷格闷声点头，抡起铁锤开始工作。
趁着铁匠叮当敲打的噪音掩护，爱德华蹲下身，手中那柄沾着酒精的刻刀在每一块铅板的背面飞速游走。
在炼金术中，铅象征沉重，能够阻滞和隔绝能量。
他没用高深的法术，只是利用铅的物理特性，再刻上特定的语义隔离符文，比如代表阻断，盲音和逻辑闭环的符号。
最后一刀刻下，爱德华感到空气中粘稠的连接感瞬间断裂。
那些顺着井道上游的黑色语素，猛的撞在铅板构成的无形屏障上，随即在他的视野里炸成混乱的乱码。
信号切断了。
对那些长期靠寄生语素汲取养分的上位者而言，这种突然的断供会引发强烈的反应。
严重的戒断反应即将来临。
“干得好，格雷格。去出口等我，记住，你只是来修齿轮的。”
爱德华拍了拍铁匠的肩膀，确认对方离开后，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顺着检修梯爬回了地面。
爱德华没有走远，混进了升降梯大厅外排队领取圣餐的修士里。
他在等一个结果。
仅仅过了十分钟，伴随着齿轮绞索沉闷的摩擦声，那座黄铜升降梯缓缓降落在一层大厅。
雕花栅栏门打开，一股浓烈的香风扑面而来，其中混合了没药和一种腥甜的气味。
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一位身穿猩红法袍的枢机主教代理人。
平日里，这位代理人总是昂着头，用鼻孔看着这群底层的修士。
但今天，爱德华发现，他的步伐有些踉跄。
代理人死死抓着胸口的十字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脸色病态潮红，额头冷汗直流。
他神情扭曲，脑海中一直回响的某种指引突然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谁……谁动了井道……”代理人的声音嘶哑干涩。
他想维持威严，但身体内部传来的空虚感让他站立不稳。
失去了底层语素的滋养，他体内那些原本被安抚的异化器官开始失控了。
“啊！”
代理人发出一声尖叫，在大庭广众之下疯狂的撕扯起自己华贵的法袍。
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