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光幕在爱德华眼前飞速闪过。
“原来这些链条只是餐叉。”他低声自语,声音淹没在上方凄厉的惨叫声中。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呈爪状按在那些搏动的人皮书脊上。
这种感觉就像是按在了一个由于高烧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上,黏腻、滚烫,且充满恶毒的恶意。
金手指“真理之译”全功率开启。
爱德华的瞳孔被深蓝色的流光彻底占据,他的大脑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处理器,在那些狂暴的、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发疯的嘈杂呓语中,精准地拨动了那根代表指令核心的“琴弦”。
[重写开始。]
[修改目标语素:吞噬(Devour)——排斥(Repel)。
]
他感觉到一种巨大的精神拉力试图将他的灵魂扯碎,但他那高得离谱的San值化作了一道坚固的堤坝,死死挡住了污染。
在逻辑被强行篡改的一瞬间,地面上方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崩裂声。
原本正在拉扯格雷格的黑铁链条,在即将把他拽入喷泉池的一刻,原本紧绷的倒钩突然毫无征兆地松开,甚至像是触碰到了剧毒一般,猛地向后蜷缩。
格雷格由于惯性猛地向后翻滚,他顾不得思考发生了什么,求生的本能让他一眼看到了脚下不远处的一个排水暗渠。
他连滚带爬地翻了进去,消失在了污浊的阴影中。
爱德华松开了手,大口地喘着粗气,指尖已经沾满了那些书脊上渗出的恶心浆液。
“谁在干扰仪式?”
上方传来了塞拉斯的一声怒吼。
那声音已经完全偏离了人类的范畴,更像是某种深海巨兽的咆哮。
爱德华透过暗门的缝隙向上望去。
艾琳娜站在不远处的一根石柱旁。
她的目光在混乱的现场飞速扫过,最终在格雷格脱困的位置停留了片刻。
她显然察觉到了什么。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与躲在暗处缝隙里的爱德华似乎在那一秒有了短暂的交汇。
但她没有示警,也没有向这边冲过来。
相反,她突然挥动手中那柄已经布满裂纹的长剑,口中大喝着“为了净化”,却精准地切断了身侧几名学徒身上的束缚链条。
她在借着混乱掩盖爱德华的行为。
这种默契让爱德华感到一种扭曲的讽刺——一个异端审判官正在帮一个亵渎者掩护。
然而,塞拉斯的感知敏锐得惊人。
“能量回流异常……有虫子钻进了根须里……”
站在祭坛中央的塞拉斯,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异变。
他那张原本还算得体的脸皮开始像干枯的墙皮一样大片剥落,露出来的却不是鲜血,而是密密麻麻、布满黑色文字的暗红色肌肉组织。
那些文字在肉里蠕动,仿佛无数只微小的寄生虫。
“关门。”
塞拉斯发出嘶哑的指令。
“嘎吱——轰隆!”
整座图书馆通往外界的、通往地窖的所有出口,在这一刻被那些原本在呼吸的“石墙”强行闭合。
墙壁上的肉孔喷射出大量的血色雾气,视线迅速变得模糊。
空气变得极度压抑,就像是整个空间都在向中心坍塌。
塞拉斯的半个身体开始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半流质状态,他那残存的独眼死死盯着脚下,身体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向着那摊不断扩大的黑色阴影沉降下去。
某种远比刚才更庞大、更不可名状的东西,正准备在那摊黑色的粘液中破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