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法炮制，在高速移动中像是一名精准的调律者，每一次指尖的轻点都让一条触手在惨叫中自我湮灭。
快动！在那儿！
艾琳娜的娇喝声从侧翼传来。
她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金发被汗水和血迹打湿，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但她并没有像其他士兵那样崩溃。
她左手握着一枚破碎的十字架，右手那柄布满裂纹的长剑竟然燃烧起了一层惨白的、带着血腥味的火焰。
那是凡·赫尔辛家族透支血脉换来的禁忌之力。
为了主——去死吧！
艾琳娜双眼紧闭，全凭本能发出一声怒吼，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流光冲向祭坛。
那柄圣银长剑狠狠地劈入塞拉斯与地面连接的那团黏液基座。
神圣火焰与污浊黏液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白烟和如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塞拉斯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并非身体受创，而是艾琳娜的火焰强行切断了他与整座大楼的逻辑供给线。
就是现在。
爱德华几个箭步跨过崩解的肉块，整个人扑到了祭坛核心的那块碑石前。
那是一块刻满了无数复读语素的石碑，它是整座图书馆“呼吸”的节拍器，也是塞拉斯窃取权柄的契约核心。
爱德华双手死死按在冰冷的石碑上，瞳孔中的深蓝色流光瞬间沸腾，甚至溢出了眼眶，在他脸上勾勒出诡异的纹路。
真理剥夺，强行执行。
删除指令：塞拉斯·冯·赫曼与大图书馆之活体逻辑契约。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顺着双臂疯狂抽取着爱德华的体力。
他感觉到自己仿佛正在对抗一整座建筑的重量。
给我……断开！
爱德华发出一声狂野的嘶吼，脑海中的翻译界面瞬间被红色的[DELETED]字样彻底覆盖。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某种无形丝线断裂的声音在整座大厅内回荡。
原本正准备反扑的塞拉斯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咆哮。
他那庞大的、与石砖融为一体的躯体开始迅速失去血色，化为某种干枯、易碎的深灰色纸质纤维。
狂风平地而起。
整座图书馆在那一刻停止了呼吸。
那些开合的肉孔瞬间干瘪，原本蠕动的墙壁重新变回了死寂的岩石。
然而这种寂静并不意味着安全，整座建筑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书架倾倒，灰尘漫天，仿佛某种维持平衡的力量被彻底抽离后，大楼正在迎接它新的、不可言说的意志。
爱德华虚脱地跪在祭坛前，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在他的注视下，塞拉斯崩解后的那滩黑色黏液并没有消失，反而开始像某种拥有独立意志的活物一般，缓缓向着祭坛中心那个最深邃的坑洞汇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