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
爱德华冷哼一声,体表浮现出一层近乎透明的语义隔绝层。
这是他在图书馆修补禁书时练就的本能。
逻辑层面的排斥让那些触须猛地蜷缩回去,在纸面上扭动几下后,最终沉寂了下去。
就在此时,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密集的瓦片碎裂声。
哗啦!
地窖顶部的天窗被一股巨力击碎,无数玻璃碎片在蓝色火焰的映照下飞溅开来。
尖锐的破空声裹挟着夜风灌入,吹得爱德华额前碎发乱舞,颈侧皮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一道矫捷的身影伴随着银白色的甲胄冷光坠入火场,巨大的冲击力在地面激起一圈焦黑的尘埃。
艾琳娜·凡·赫尔辛手持一柄被圣水浸润过的宽刃短剑,半蹲在废墟中。
她的目光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凝滞了一瞬。
眼前没有惨烈的厮杀,只有满地的黑浆、即将坍塌的实验室,以及站在火焰中心,提着一本禁书的爱德华。
他的眼神冷静得不像人类。
艾琳娜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虚无气息,那让她感到心悸。
她的目光在爱德华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上停了几秒。
那种眼神让她感到陌生。一个图书管理员不该有这样的眼神。
但他手里的书是真的威胁。
“雷纳德呢?”艾琳娜的声音有些沙哑,由于吸入了过量的烟雾,她的白玫瑰面饰下渗出了点点血迹。
爱德华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脚下的黑浆。
艾琳娜沉默了。
作为异端审判庭的执行官,她本该在此时将爱德华作为第一嫌疑人扣押,或者直接净化那本禁书。
但她只是紧了紧握剑的手,最终收回了武器,大步走向解剖台,将依旧昏迷的汉斯单手拎起,甩到背上。
“这里要塌了。”艾琳娜侧过头,对着爱德华丢下这句话,便率先冲向了缺口。
爱德华紧随其后。
就在爱德华跨出地窖出口时,整座隔离院再也支撑不住,伴着沉闷的轰鸣向内坍塌。
滚滚浓烟和火舌瞬间吞没了一切。
站在冒烟的废墟边缘,夜风吹拂着爱德华凌乱的黑发。
他怀中的《瘟疫注疏》吸收了雷纳德死前散出的最后能量,原本空白的最后一页突然发烫,掌心传来细微的搏动感。
在复杂的皮层纹理间,无数黑色墨迹像是活了过来,开始疯狂的勾勒、交织。
爱德华低头看去,一幅覆盖了整座圣托里安城下水道系统的详细语义地图正缓缓浮现。
那些错综复杂的排水管线中,隐约有某种脉动在闪烁。
在地图最深处的汇聚点上,一个鲜红的词汇在墨色中透了出来:
母体。
爱德华合上书页,抬头看向远处灯火稀疏的城区。
下水道的方向,传来一阵细碎密集的沙沙声,像是有无数东西正在管道里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