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爱德华低声咒骂。
他一把拽起艾琳娜的胳膊,将这位神志不清的处刑人扛在肩头。
艾琳娜沉重的盔甲压的他膝盖发软,长期在图书馆工作的体格让他此刻的呼吸变的异常沉重。
就在他转身准备冲向唯一的逃生通道时,侧面阴暗的石柱后突然闪过一道扭曲的影子。
那影子动作很快,像一只大壁虎,贴着长满菌丝的墙壁无声的滑了过去。
爱德华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抹寒芒。
一根涂着黑色腥臭液体的骨针,带着微弱的破空声,直奔他的颈侧。
爱德华的大脑在这一刻进入了异常冷静的超频状态。
他没有多余的体力去躲闪,右手食指凌空虚划。
[检索关键词:剧毒(LethalPoison)。]
[语素篡改:镇静(Sedation)。]
骨针精准的刺入了爱德华的肩膀,穿过布料没入皮肉。
爱德华的身体晃动了一下,但预想中的剧痛和麻痹并没有出现。
相反,一种略带凉意的舒爽感顺着伤口扩散开来,甚至缓解了他因为强行格式化大脑而产生的偏头痛。
“偷袭一个能读懂你灵魂的人,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爱德华站定脚步,冰冷的看向阴影处。
阴影中传出一声惊疑不定的轻响。
一个瘦削的身影缓缓蹲在了石柱顶端,他浑身裹着破烂的亚麻布条。
那是灰鼠,这一带下水道流浪儿的首领。
他那双大得不正常的眼睛里闪烁着狡诈而惊恐的光,手里还攥着另一根骨针。
“你怎么……还没倒下?”灰鼠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盯着爱德华被刺中的肩膀,那里正流出鲜红的血,不是中毒后的乌黑。
爱德华调整了一下肩膀上艾琳娜的位置,用一种平淡到诡异的语气,报出了一串古怪的切口:“黑管里的老鼠不喝地表的水,盲眼的老头在地洞里数金币。我是来收账的,灰鼠。”
这是他刚才从大主教托马斯的破碎记忆里捕捉到的信息——这位尊贵的大主教,曾经秘密资助过这群下水道的流氓,作为他散播“真理”的触角。
灰鼠原本因贪婪而扭曲的脸瞬间僵住了。
他从石柱上滑了下来,有些滑稽的跪在泥水中,浑身剧烈颤抖。
在这个阶级森严且充满禁忌的世界,知道这种深层暗号的人,要么是他的主子,要么是能随手捏死他的恶魔。
“大人……小的……小的瞎了眼。”灰鼠语无伦次的拍打着地面,目光在爱德华和昏迷的艾琳娜身上游走。
“带路。去最近的避难所。”爱德华没有废话。
他注意到,随着灰鼠的靠近,对方裸露在外的脖颈处,正随着呼吸缓缓张开几道锯齿状的裂纹。
那裂纹不是伤口,而是某种鱼鳃状的异变组织。
看来,地上的瘟疫在地下已经演变成了更直接的肉体扭曲。
灰鼠不敢多言,忙不迭的爬起来,像只受惊的野兔一样在前方带路。
三人一深一浅的走在愈发湍急的洪水中,身后是正在完全坍塌的蓄水池,巨大的轰鸣声和那无法形容的咀嚼声逐渐远去。
爱德华感受着肩膀上骨针传来的微微凉意,视线穿过灰暗的甬道,看向前方那片死寂的黑暗。
而灰鼠提到的那个地方,那个被称为盲眼洞穴的阴影转运站,正散发着一种让他怀中黑色晶体微微震颤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