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消失。
爱德华冷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违反物理常识的景象——西里尔的下半身,在这个瞬间与身后的花岗岩墙体发生了完美的“重叠”。
他的长袍下摆、双腿、骨骼,直接像水溶于水一样,嵌进了坚硬的石头分子结构之中。
“呃……啊?”
西里尔发出一声短促而困惑的气音。
剧烈的疼痛甚至因为神经信号被瞬间切断而没来得及传达到大脑。
紧接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还没冲出喉咙,大量的鲜血便像高压水枪一样从墙体的缝隙中、从他腰部与岩石的结合处喷涌而出。
他的内脏正在被石头的密度强行挤压、填满。
这种痛苦远超死亡本身。
爱德华没有丝毫停留,他像个冷酷的外科医生,一步跨到已经在翻白眼抽搐的西里尔面前。
在那只剩下半截躯体的神父怀中,一样东西正在剧烈跳动。
爱德华伸手探入西里尔那沾满血污的长袍内袋,指尖触碰到了一块温热、湿润的金属。
那是一把钥匙。
一把由青铜铸造,形状却酷似人类舌头的怪异钥匙。
它拿在手里并非冰冷的死物,而是像某种活体器官一样,表面有着微弱的起伏律动,甚至带着一丝体温。
这就是通往大图书馆二层“禁忌神学”书库的权限——【缄默之舌】。
只有拥有它,才能通过那扇只有“死人”才能通过的检阅门。
此时,身后的浓雾中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快!馆长受伤了!该死的,这烟雾里有毒!”
“封锁出口!别让那个怪物跑了!”
费尔南多馆长在卫兵的搀扶下狼狈地冲出了满是毒雾的房间,那个可怜的老人此刻被吓得魂不附体,那身昂贵的红披肩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他在经过门口时,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靠”在墙上的神父,只顾着在那群铁皮罐头的簇拥下逃离这片地狱。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爱德华,更没人注意到已经和墙壁融为一体的西里尔。
爱德华迅速将那枚还在跳动的【缄默之舌】塞进袖口。
就在他准备转身撤离时,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墙面上诡异的一幕。
西里尔腰部喷出的鲜血并没有顺着重力流向地面,反而在粗糙的灰石墙面上违背常理地横向蔓延。
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像是拥有某种自主意识,沿着石砖的纹路极速游走,在短短几秒钟内,竟然勾勒出了一幅极其复杂的拓扑结构图。
爱德华的目光飞速扫过那幅血图。
那是……整个修道院地下结构的灵性回路图。
而在这些如同血管般密集的线条汇聚的中心点,也就是二层书库的最深处,赫然标记着一个与他袖中钥匙形状完全一致的凹槽符号。
但这不仅仅是一个锁孔。
在【真理之译】的解析下,那些血线构成的不仅仅是地图,更像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祭坛阵列。
所有的血线都在向那个中心点输送着某种看不见的能量。
西里尔不仅仅是个保管者,他是个“电池”。
现在电池爆了,那个中心点的东西很快就会察觉到断供。
“看来时间比我预想的还要紧。”
爱德华低声自语,此时,走廊尽头传来了第二队全副武装的卫兵赶来增援的脚步声,沉重的铁靴敲击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如果现在走出这个房间,必然会和增援部队正面撞上。
爱德华背靠着墙壁,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硫磺与血腥味的空气,闭上双眼。
思维宫殿内,【灵性测绘】的模型瞬间展开。
这一次,他要找的不是路,而是那些在卫兵视线死角中流动、如同幽灵般稍纵即逝的气流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