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还是咬着牙翻身下马，金属战靴落地时显得异常沉重。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也不能拒绝。
随着甲胄的搭扣被逐一解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愈发浓烈。
就在这时，一直躬身站在角落里的老修女玛格丽特迈着碎步走上前去。
她手里捧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亚麻毛巾，看似是去服侍这位疲惫的审判官擦拭身体。
“这孩子，真是受苦了。”
玛格丽特那张慈祥得如同干瘪苹果般的脸上堆满了心疼，她踮起脚尖，将微湿的毛巾搭在艾琳娜赤裸的后背上。
就在毛巾接触皮肤的瞬间，老修女那枯枝般的手指极其隐蔽地做了一个勾画动作。
如果是普通人，绝对看不出这有什么问题。
但在爱德华刚刚获得的【星间语识】视角下，这个动作被拆解成了无数条闪烁着灰败光芒的轨迹。
那是一个倒置的“溃堤”印记。
原本艾琳娜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如同一座濒临崩溃的大坝，勉强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而玛格丽特这一指，就是凿穿大坝的最后一块砖。
刹那间，爱德华眼中的世界变了。
原本属于艾琳娜的人形轮廓在数据视野中迅速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扭曲、混沌、呈现出这种复眼状几何结构的以太波长。
那不再是一个人类的生命体征，而是一个正在疯狂向外辐射熵增的污染源。
“警告：观测对象‘种族’参数正在发生覆写。”
爱德华脑海中的逻辑分析疯狂刷屏。
下方的皮埃尔显然也察觉到了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恐怖气息。
他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高高举起手中的银色十字架，原本平和的祈祷词陡然一变，化作了高频震荡的审判咒文。
“以真神之名，显现汝之真形——！”
咒文中的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敲击在玻璃上的铁锤，与池底的符文阵列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艾琳娜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猛地弓起背脊，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野兽正在从她的体内向外撕咬。
噗嗤——
那是皮肉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艾琳娜左侧肩胛骨的位置突然炸开一团血雾。
一根粗壮的、漆黑如墨的触肢猛然刺破了原本白皙的皮肤，像一条狂怒的毒蛇般昂起了头。
那东西根本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组织，表面布满了坚硬的几丁质倒钩和如同钢针般竖立的粗黑刚毛，每一次抽动都带起令人战栗的破风声。
鲜血喷溅在皮埃尔雪白的长袍上，但他眼中的恐惧被一种得逞的狂热瞬间吞没。
他张开嘴，那个早已在喉咙里酝酿许久的单词正要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