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血脉共鸣。
她体内的猎魔人诅咒正在响应井底那个庞大存在的呼唤。
如果不加以干涉,她会在三秒内因理智蒸发而陷入狂乱,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爱德华没有回头,拇指轻轻按在手中那把“青铜之舌”的表面。
要是这时候坏掉就太可惜了,这可是一把好用的刀。
【声学调频:杏仁核屏蔽】
暗红色的钥匙瞬间震动起来,发出一阵只有特定听觉神经才能捕捉的超高频嗡鸣。
这股声波像是一根冰冷的探针,精准地刺入艾琳娜的大脑皮层,强行切断了神经突触间关于“恐惧”与“自我保护”的电信号传递。
艾琳娜眼中的挣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机械的空洞与平静。
“下去,净化它。”
爱德华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她脑颅内响起的敕令。
艾琳娜没有任何犹豫。
她甚至没有助跑,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直挺挺地向着那口喷涌着腥风的深井迈出一步,整个人瞬间没入黑暗。
沉重的盔甲在坠落时与井壁摩擦,迸射出一串转瞬即逝的火花。
爱德华紧随其后。
但在跨入深井的刹那,他周围的空气发生了一丝微妙的扭曲。
【规则改写:流体粘滞系数调整】
原本稀薄的空气在他身周瞬间变得粘稠如水。
他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黑色的风衣向上鼓起,整个人像是一片优雅的羽毛,无声地滑入黑暗的咽喉。
就在他的头顶即将没入井口的瞬间,他看到趴在地上的玛格丽特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那个被压得动弹不得的老修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狠狠咬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一块骨片。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通过湿润的空气传入爱德华的耳膜。
下一秒,一股极其尖锐、不属于任何自然生物频段的信号波从玛格丽特的口腔中爆发,穿透了暴雨,直刺云霄。
随着信号的发射,玛格丽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她的皮肤像脱水的苹果一样皱缩,肌肉溶解,生命力被那块骨片彻底抽干,化作了某种指向性的燃料。
不到两息,那里只剩下一具枯如树皮的干尸,那双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井口,像是一个永恒的坐标,在向着黑暗世界的某种东西宣告着这里的位置。
“信标么……”
爱德华冷漠地收回视线,身体彻底没入井中的黑暗。
下坠的过程中,周围的温度在急剧升高,原本的霉味逐渐被一种浓烈得化不开的防腐香料味所取代。
他在空中调整姿态,精准地落在了下方那个正在缓缓上升的巨大滑轮平台上。
脚下的触感并非坚硬的木板或金属,而是一种带有弹性的、微微温热的皮革质感。
爱德华低头看去,借着上方微弱的余光,他看清了这所谓的“平台”——那是几张被缝合在一起的人皮,绷紧在惨白的腿骨支架上。
随着平台的持续下降,耳边那种类似书籍翻动的沙沙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如同潮水般的轰鸣。
那不是风声。
那是数千具干尸在这个封闭空间内摩擦、挤压所发出的声响。
下方的黑暗尽头,隐约透出一股幽绿色的磷光,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圆形轮廓,正在他的脚下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