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云层在漂移，而是一次眼睑的眨动。
当那片占据了整个视野天幕的灰白彻底睁开时，爱德华感觉大脑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烧红的铁砂。
并没有什么不可名状的疯狂呓语，只有纯粹的、庞大到足以压垮物理常识的“注视”。
空气中的氧气仿佛在一瞬间被这道目光抽离，窒息感混合着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的恐惧，让他不得不咬破舌尖，利用铁锈般的血腥味维持意识的清醒。
那只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数层层叠叠、不断自我构建又崩塌的几何光路。
“看见了吗？这才是真实！这才是……我们要回归的怀抱！”
奥古斯丁发出了最后一声破音的狂笑。
他在那道目光的威压下已经很难保持人形，皮肤像融化的蜡油般从骨架上剥离，但他毫不在意。
老人那只剩下骨骼的双手猛地插入自己胸膛那道裂口，那是极其令人作呕的噗嗤声，像是撕开一袋受潮的腐肉。
他硬生生地将那颗已经化作微型黑洞的心脏扯了出来。
那东西在他掌心疯狂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喷溅出墨汁般的星光。
“既然连接断了，那就让我成为燃料！”奥古斯丁高举心脏，对着天空那只巨眼嘶吼，“伟大的空之主，请接收您的仆人！这是最后的上传！”
随着他的献祭，那颗心脏开始剧烈燃烧，一股充满恶意的反向坐标信号冲天而起，试图强行引导那天幕之上的存在降临现世。
“哪怕是做服务器维护，也不会允许这种带有恶性Bug的文件上传。”
爱德华的声音很轻，被狂风撕碎在半空中，但他手中的动作却精准得可怕。
此时此刻，他眼中的世界早已褪去了表象。
奥古斯丁不再是一个疯癫的主教，而是一段正在自我复制、试图通过后门强行挤入高维网络的病毒代码。
爱德华忍受着眼球毛细血管爆裂的剧痛，将左手按在手中那本《禁忌神学索书号》上，早已积蓄多时的灵性知识在这一刻全数爆发。
那不是攻击法术，而是一堆毫无逻辑、充满悖论、足以让任何严谨逻辑死机的“垃圾数据”。
“大招：真理覆盖·世界漏洞。”
爱德华手中的“青铜之舌”瞬间变得通红，他像是一个恶毒的黑客，将这股庞大的混乱指令狠狠捅入了奥古斯丁那颗正在燃烧的心脏投射出的光柱中。
“检测到非法的递归请求。”
爱德华仰起头，那双流淌着数据的眼睛直视着虚空中的巨眼，用古老而晦涩的字节宣告：
“目标文件已损坏，建议……立即清除。”
天空中的那只巨眼停顿了那一刹那。
对于高维的存在而言，这或许只是亿万分之一秒的逻辑自检。
但在下方的现实世界，时间仿佛凝固。
紧接着，那原本准备接引奥古斯丁的神圣光辉骤然变了颜色。
不再是接纳的暖光，而是一道惨白凄厉的、代表着“格式化”的毁灭激流。
“不……这是什么？这是我的……不！！！”
奥古斯丁的狂笑瞬间变成了绝望的哀嚎。
当那道白光接触到他的指尖时，没有燃烧，没有爆炸，只有“消失”。
爱德华清楚地看到，奥古斯丁的手臂、躯干、头颅，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则的方式被拆解。
血肉变成了无数细小的、毫无意义的乱码字符，骨骼化作了离散的几何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