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年那张写满焦急的脸庞僵在半空,嘴巴还张着,准备好的下一句劝说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景天那句轻飘飘的“还护不住我”,每一个字都砸在他的心上,不是重锤,却胜似重锤,砸得他头晕目眩,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北凉王徐骁,三十万铁骑镇国门,一声令下,九州震动。
这样的存在,还护不住他?
这景老板,究竟是什么来头?
就在徐年脑中一片混沌,被景天这石破天惊的狂言震得七荤八素时,天地间陡然响起一道异声。
嗡——!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魔刀出世时的霸道凶戾,也不同于寻常的金榜震颤。
它清越,嘹亮,带着一种穿透云霄、直抵神魂的锋锐。
一声剑鸣。
宛若一柄尘封万古的神剑,在此刻悍然出鞘,其锋芒昭告天下!
雪月城医馆内,徐年猛地一个激灵,所有思绪被这声剑鸣斩断。他豁然抬头,看向窗外。
原本被夕阳余晖染成一片瑰丽火红的云霞,此刻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倒卷,汇聚。
云气翻涌,聚散离合,最终在天穹之上,勾勒出一片如梦似幻的缥缈烟云。
云雾缭绕之间,一座孤峰拔地而起。
那山峰挺拔,孤傲,山体嶙峋,透着一股不与世间万物为伍的决绝,峰顶之尖锐,仿佛要将这苍穹生生刺出一个窟窿。
紧接着,在那云顶之巅,有无上剑意纵横捭阖,刻下了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一笔一划,都带着斩断山河的气魄。
【九州悲情榜·第二十八名:李相夷】
这个名字浮现的刹那,九州大地,陷入了一瞬间诡异的死寂。
大唐,长安城。
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一名背着长剑的年轻游侠正与同伴高谈阔论,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昨日如何一剑击败了三名匪徒。
当他看到天上那个陌生的名字时,声音戛然而止,满脸茫然地问向同伴:“李相夷?谁啊?没听说过。咱们大唐有这号人物吗?”
秦地,咸阳宫。
刚刚结束一日朝会的嬴政立于殿前,看着天际的名字,眉头微蹙,询问身旁的盖聂:“剑圣,此人剑道如何?”
盖聂的目光凝重,渊虹剑在鞘中微微震颤,他摇了摇头:“臣未曾听闻。但能引动天道剑鸣,绝非凡俗。”
北离,天启城。
无数江湖客栈、茶楼酒肆中,年轻一辈的江湖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都在打听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李相夷”,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们听说过一剑西来,天外飞仙的叶孤城。
他们也听说过剑开天门的剑神李淳罡。
却唯独对这个李相夷,一无所知。
然而,在九州的某些角落,在那些已经退出江湖、尘封了刀剑的老一辈宗师眼中,这个名字,却是一道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他们早已枯寂的记忆深海。
“李……相夷……”
大宋皇朝,一处幽静的宅院内,一个看似普通的中年文士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折扇,“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百晓生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中翻涌着震撼、追忆、惋惜,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那不是人……”
“那是十年前的……太阳啊。”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话音未落,天道金榜的画卷,已然展开。
画面流转,一道身影,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撞入了九州亿万生灵的眼帘。
那是一个少年。
一个身穿红衣,衣袂烈烈如火的少年。
他的面容俊美到极致,眉宇之间,却并非文弱书生的秀气,而是写满了独属于绝世天才的狂傲与自信。
那种傲,是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傲。
那种自信,是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自信。
画面中,少年手持一柄长剑,嘴角噙着一抹桀骜不驯的笑。
那时的他,年仅十五岁。
他孤身一剑,杀入了令整个武林闻风丧胆的魔教“血域”。
那是一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白骨堆积成山,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怨气。
而他,那一身红衣,是这片绝望之地唯一的亮色。
剑光闪过,冰冷如霜,画面中,血域首领,那位凶名赫赫的血域天魔,这位让无数名门正派都束手无策的大宗师,其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少年收剑,红衣不染半点尘埃。
画面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