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道,已然破境。
那道隔绝了无数剑客的大宗师门槛,在他脚下悄然洞开。
他的神,他的意,正朝着那虚无缥缈的天人之境,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大秦,咸阳宫。
剑圣盖聂,手持渊虹,静立于窗前。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但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渊虹的剑身,正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律动。
那是在呼应。
呼应金榜画面中,李相夷施展《万剑归宗》时,那万千剑影浮现的刹那。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虚影。
但其中蕴含的剑道至理,却让盖聂窥见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人即是剑,剑亦是人。
当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剑。
整个九州世界的武力上限,在天道金榜的强行干预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疯狂拔高!
一场席卷天下的武道盛世,已然拉开了序幕。
雪月城,医馆小院。
徐年也一改往日的懒散,不知从哪找来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刀,正在院子里挥汗如雨。
他努力回忆着金榜中闪过的那些惊艳画面,有模有样地挥舞着。
虽然姿势依旧笨拙,甚至有些滑稽。
但他眼神中的专注,却是前所未有。
呼——
刀锋划过空气,带起一声微弱的呜咽。
那声音里,竟真的带上了几分肃杀之气。
“嘿,景老板!”
徐年停下动作,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热汗,颇为得意地朝屋檐下喊道。
“你看我这一刀,是不是也有了几分丁鹏的神韵?”
屋檐下,景天正蹲着身子,给一盆看起来快要枯死的兰花浇水。
那盆兰花是他某次上山时,从一处悬崖峭壁上随手挖回来的,叶片焦黄,根茎孱弱,一副随时都会断气的模样。
可景天却把它当成了宝贝,每日悉心照料。
听到徐年的炫耀,景天头也没抬,手中的水瓢一斜,又是一瓢清水浇了下去。
“看蝼蚁打架能有什么感悟?”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
“你这一刀,连后厨的柴火都劈不开。”
“真有这闲工夫,不如去把后院那桶积了三天的泔水倒了,那才是积功德的大好事。”
徐年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嘴角抽搐了几下。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中疯狂吐槽。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凡夫俗子!
但他没有看到。
就在景天泼水的那一瞬间,他那只握着水瓢的手,食指在虚空中,极其随意地轻轻一点。
一道比尘埃还要微末,比飞光还要迅捷的神光,无声无息地射出。
那神光精准地没入徐年的后心。
徐年只觉得后背微微一麻,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随即一股暖流顺着脊椎散向四肢百骸,通体舒泰。
他只当是自己苦练之后气血活络的正常反应,咧嘴一笑,又准备开始新一轮的练习。
他更不知道,那道神光进入他体内后,如同庖丁解牛般,在他那堵塞不通的经脉中游走了一圈,将其中最关键的几处淤塞,强行冲开、拓宽。
整个过程,润物无声。
景天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弹去了一粒灰尘。
他看着那盆病恹恹的兰花,低声自语。
“这花若是养死了,那才是大因果。”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天际。
那里的金光依旧璀璨,榜单上的文字正在发生新的变化。
他看向那金榜下一处的波动,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久违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