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因为常年精神折磨而略显苍老的容颜,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深刻的皱纹被抚平。
花白的双鬓重归乌黑。
他的身躯重新变得挺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深邃如星海,再无半点浑浊与疯狂。
左眼之中,似乎蕴藏着佛陀的慈悲与怜悯。
右眼之内,却又沉淀着魔主的冷酷与决绝。
两种极致的矛盾,在他的身上,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完美的统一。
他缓缓站起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神圣与邪异交织,慈悲与杀伐并存。
他就像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又如一尊莅临凡世的魔主。
轰隆!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体内冲天而起,搅动了方圆百里的风云。
那层困扰了无数武道巅峰强者,名为“大宗师”的窗户纸,在他的面前,甚至连半点阻碍都算不上。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毫无滞涩地疯狂攀升,直接捅破了那层天花板,跨入了一个凡人无法想象的全新境界!
整个天地的元气,都在为他欢呼,为他臣服。
石之轩没有理会自身惊天动地的变化。
他只是转过头,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遥遥望向巴蜀的方向。
在那里,有他此生唯一的亏欠。
有他这辈子唯一不敢面对的女儿。
“秀心……”
他轻声呢喃,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沙哑扭曲,而是透着一种看透生死轮回的平静与磁性。
“我会照顾好青璇的。”
一诺,既出。
如山,如海。
……
慈航静斋,帝踏峰顶。
云雾缭绕的殿宇内。
“啪!”
一声脆响。
掌门梵清惠手中的白玉茶杯,悄然滑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她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个重获新生的身影,那张数十年古井无波的脸上,血色褪尽,一片死灰。
一个疯癫的邪王,虽然可怕,但终究有迹可循,有弱点可击。
可一个恢复了全部理智,融合了佛魔两性,实力更是深不可测的石之轩……
那将是整个正道,有史以来最可怕的噩梦!
她甚至可以预见,当那个男人踏出古庙的那一刻,整个天下的格局,都将因他一人而彻底颠覆。
她经营数十年的计划,她为天下选定的“明主”,在那个男人绝对的力量与智谋面前,都将变得脆弱不堪。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这位正道领袖的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
雪月城,医馆内。
景天看着天幕中,石之轩那道孤高而平静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赞许。
“定神珠……这奖励倒是给得恰到好处。”
他随手拨弄着柜台上的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这寂静的医馆内格外清晰。
“此人根骨极佳,心性亦是万中无一,若非被这凡俗情爱和残缺功法耽误,这等资质,若是放到修仙界,怕是早已成了一方威震寰宇的魔尊。”
景天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惋惜。
“生在九州,倒是可惜了这身才情。”
一旁的徐年,听着这番话,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景天那副云淡风轻,仿佛在评价邻家孩童的模样,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破碎虚空。
踏入仙途。
这在九州已经是神话中的神话,是武道的终极。
可是在景老板的口中,这种级别的高手,仅仅只是用“可惜了”来形容?
那在他眼里,到底什么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