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一根手指,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着,直直地指向天空中的金榜画面。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老……老……”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老”字,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李头?”
“那个在听潮亭底……陪我聊天吹牛……抠脚的老头子……”
“竟然是……李淳罡?!”
轰!
徐年的脑子里,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开!
他想起了自己在北凉王府的那段日子,想起了那个总爱蹲在听潮亭底,神神秘秘,偶尔会指点他两句,但更多时候是在抠脚和偷看侍女的独臂老头。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有点故事的王府老仆。
可现在,天道金榜告诉他,那个邋遢猥琐的老头子,是能排在朱无视之前的上榜强者!
就在徐年心神巨震,难以自持之时,天道金榜的画面,开始疯狂地回溯!
时间的长河被倒转。
六十年!
整个九州的时光,在金榜之上被拉回了六十年之前!
那时的九州,风云际会,天骄辈出。
但所有的天骄,在那个人的面前,都黯然失色。
画面中,一个青衫仗剑的年轻人,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他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一双眸子亮得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出剑,一股凌厉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剑意,便已经透出画面,刺得九州所有剑客的皮肤都隐隐作痛。
风采绝世!
他一人一剑,横压一世。
他被誉为五百年一出的剑道魁首,被尊为天下无敌的剑神。
那时的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所有剑客心中唯一的信仰,是他们仰望并且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神。
画面再转。
东海之滨,他一剑斩出,百丈巨浪被从中分开,剑气所过,海面久久不能愈合。
两禅寺外,他一声剑来,万剑归宗,佛门罗汉大阵应声而破。
皇城之巅,他与当世刀魁对决,一剑破万法,对手心悦诚服,就此封刀。
最终,画面定格在了五岳之首,泰山之巅。
年轻的李淳罡,独自一人立于玉皇顶,青衫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仰望着漫天星河,眼神中没有敬畏,只有睥睨天下的孤高与狂傲。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木马牛,对着那无尽的苍穹,淡然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通过金榜,清晰地回荡在九州每一个人的耳边,每一个人的心底。
“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
那一刻,整个九州,所有用剑的武者,无论是成名已久的大宗师,还是初出茅庐的少年,都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剑,在发出剧烈的嗡鸣。
那是一种臣服,一种朝拜!
是一种跨越了六十年时空,依旧无法磨灭的无上剑意!
紫禁之巅。
西门吹雪看着画面中那个年少的李淳罡,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容之色。
他握着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能感受到那种纯粹到极致的剑道,那种舍我其谁的无敌信念。
那是他一生追求的境界。
可是……
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同一个巨大的疑问。
一个强烈到极致的疑问。
就是这样一个狂傲不羁,风华绝代的无敌剑仙。
为何会沦落到六十年后,那个在听潮亭底抠脚,眼神猥琐浑浊的独臂老汉的模样?
这六十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种天与地的巨大反差,让所有人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