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那条由万千剑器组成的剑气长龙,发出了震彻云霄的咆哮,俯冲而下。
那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剑龙所过之处,坚硬的铠甲脆弱得如同纸糊。
锋利的兵刃在剑龙面前寸寸断裂。
那些凶神恶煞的鬼叉罗,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狂暴的剑气洪流撕成碎片。
血肉横飞,断肢漫天。
原本气势汹汹的冲锋,瞬间变成了溃败的修罗场。
鬼叉罗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那一刻,世人的震撼,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去表达。
天道金榜前,亿万生灵,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立于山巅,衣衫破碎,却宛如神魔的身影。
这……这真的是那个被废了武功,被踩在脚下的失败者?
九州各地,无数酒楼茶馆之内。
前一刻,还充斥着扼腕叹息与悲愤不平的江湖客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庞因为过度激动而涨得通红。
“我……我看到了什么?”
“那……那是剑吗?那是天罚吧!”
“被废了功力,还能做到这种地步?这……这不合常理!”
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喧哗!
“猛!太猛了!”
“这哪里是个虚弱的废人?这简直是杀神降世!”
不知是谁,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一句。
“无名前辈真乃神人!满血拉二胡,残血浪全图啊!”
这句话,带着一种极致的宣泄与调侃,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说得好!满血拉二胡,残血浪全图!”
“哈哈哈!这话说得太他娘的贴切了!”
这句话,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九州大陆传开,成了对这位剑宗神话最生动,也最令人敬佩的注脚。
永安当。
医馆之内,徐年看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恨不得现在就抄起一根棍子冲出去比划两下。
他激动地凑到景天身边,满脸都是崇拜。
“老板,老板你快看!”
“这老头儿也太猛了吧!”
“都被人废成那样了,还能爆发出这种力量,要是他满血的时候,那还不得把天都给捅个窟窿?”
景天百无聊赖地扣了扣耳朵,目光在那万剑齐发的画面上停留了片刻。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里,难得地闪过一丝认同。
他点了点头。
“此人的剑道,确实已经摸到了‘道’的门槛。”
景天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润了润嗓子,语气里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惋惜。
“只可惜。”
“他这一生,被凡俗界的这些虚名、因果、还有那劳什子的苍生责任,给缠得太死了。”
景天的评价一针见血。
“他就像一个背负着整座大山前行的苦行僧,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若他能像我这样,斩断这一切凡尘俗念,凭他的天资,去神界当个守门的天将,倒也算是个不错的人才。”
金榜的画面,无声地印证着景天的评价。
画面中,无名每一次挥手,每一次引动万剑,他那本就残破的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嘴角的鲜血不断溢出。
他在透支。
疯狂地透支着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本源。
他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复仇,也不是为了重夺神话之名。
而是为了给步惊云、聂风那些被他寄予厚望的后辈,争取那绝境之中,万分之一的成长时间。
金榜用一种旁观的视角揭示了真相。
他,本早已触摸到了可以感悟天地,破碎虚空,飞升成仙的边缘。
可他却为了这浊世红尘,为了守护那份沉重的责任,一次又一次地放弃了通天之路,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这种大无畏的牺牲感,透过金榜那冰冷的画面,化作一股滚烫的暖流,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观看着这一幕的生灵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