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知识,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所读过的任何一本圣贤书的范畴。
君少卿没有给他任何思考与喘息的机会,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声音愈发冰冷,宛若万载玄冰。
“你又可知,那一滴微观如尘埃的水珠之中,隐藏着多少个足以在瞬间毁灭你的微小生命?”
嗡——!
第二个问题,如同九天神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水珠里……有生命?
还能……毁灭自己?
这……这怎么可能?!
那年轻名士彻底愣住了,他张大了嘴,想要辩驳,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才学,在君少卿这两个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世界最根本规律的问题面前,脆弱得同一张薄纸。
他连问题的核心都无法触碰,又谈何回答?
君少卿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眼帘,一双深邃的眸子,第一次正视那个已经开始浑身颤抖的年轻名士。
一道冷笑,在他唇边绽开。
“你说无爱便无纷争。”
“那我也请教你。”
君少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死死地笼罩着对方。
“若是一个没有了爱、没有了牵挂、甚至连自己为何而活都不知道的‘理智者’……”
“他又凭什么,去维持这大地的运转?”
“在这种所谓的绝对理智之下,你,与那路边的顽石,与那水中的浮萍,又有何区别?!”
最后一个字落下。
每一个音节,都化作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那年轻名士的道心之上!
“啊——!”
年轻名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自己过去数十年建立起来的、那套自以为坚不可摧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君少卿的话语无情地碾碎、撕裂、焚烧!
理智?
他连脚下的大地和掌心的水珠都无法理解,谈何理智?
无爱?
一个连自己为何而活都找不到答案的行尸走肉,与顽石浮萍无异!
他所崇尚的一切,他刚刚用来诘问君少卿的武器,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噗——!”
那名士脸色惨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在空中弥漫。
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倒回原位。
他手中的描金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而他的双眼,则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神采与光芒,变得空洞、死寂。
道心,当场破碎!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震慑住了,一个个脸色发白,看向君少卿的眼神,从之前的敬畏,彻底化为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言出法随!
诛心杀人!
这个说书人,他不仅仅是知道那些过去未来的隐秘!
他更掌握着某种凡人根本无法窥视、无法理解的至高智慧!
他的话,可以点醒人。
同样,也可以……杀死人!
而此时,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
大唐书院,后山。
湖面平静无波,一位身穿朴素麻衣的老者,正宁静垂钓。
忽然,他握着钓竿的手,停顿了一下。
老者缓缓转过头,望向极东的方向,那双仿佛看透了整个人间沧桑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轻微的疑惑。
随即,那丝疑惑化开。
他那张布满了岁月沟壑的脸上,竟露出了一抹饶有深意的微笑。
“有趣。”
“这小楼里的后生,竟然能惊动那千年不动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