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是足以吞噬心跳的死寂。
那名为“兵主”的模糊背影,那一段简短到极致的描述,便已将登仙楼内所有人的骄傲与认知,碾成了最卑微的尘埃。
李寒衣死死攥住的剑柄,冰冷得刺骨,可她心中那股名为“无力”的寒潮,却比这万载寒铁铸就的兵刃,更加冰冷千万倍。
第六名……
仅仅是第六名,便已如此吗?
就在这片足以让神魂都冻结的寂静中,君少卿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悠远,不再叹息。
它变得低沉,凝重,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重量,砸在众人脆弱不堪的心弦上。
当气氛被渲染到极致后,君少卿终于吐露了那个禁忌的名字。
“玄天邪帝。”
轰——!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不是错觉,不是幻听。
登仙楼内,乃至整个天启城,所有听众的耳边,都炸开了一阵振聋发聩的金铁交鸣!
那声音,是千万柄刀剑同时出鞘的锐响,是亿万片锋刃共振的悲鸣!
系统模拟的意境,在这一刻降临到了极致。
所有人的眼前,不再是说书的雅座,不再是雕梁画栋的酒楼。
他们看到了一片无垠的冰原。
万载玄冰构筑的世界,亘古不变的极寒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冰层之下,一尊身影静静矗立,仿佛已与这片永寂之地融为一体。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那封存了不知多少个甲子的冰层,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的裂痕。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蛛网般蔓延,最终,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彻底崩碎!
漫天冰屑飞舞。
一道身影,从那冰封万载的囚笼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上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席卷八荒的魔焰。
他就那样平静地走出,一步,一步,踏在破碎的冰面上,动作缓慢而又清晰。
可就是这平静,让所有窥见这一幕的人,神魂都在战栗。
“他并非为了毁灭而毁灭。”
君少卿的声音,在所有人的心头响起,带着一股对至强者的敬意,却也藏着一种能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之所以被列为浩劫,是因为这个世界……”
君少卿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的吐露都变得无比艰难,无比沉重。
“已经太弱了。”
太弱了!
这两个字,是对整个时代,对所有武者的最终宣判!
“弱到……已经没有人能接下他的一剑。”
“弱到……已经没有人能挡住他的一刀。”
君少卿开始详尽地描述那段跨越了数百年的冰封岁月。
众人仿佛亲眼看见,那个男人为了不让自己无意识散发的力量将这个脆弱的世界瞬间压垮,亲手为自己打造了一座万载玄冰的坟墓。
他将自己困在了极致的永恒与寂寞之中。
那是何等的孤寂?
时间在他身上失去了意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与那无尽的孤寒为伴。
然而,当他厌倦了这种寂寞,当他决定破冰而出的那一刻。
神州大地,发生了史无前例的恐怖异象。
“万剑齐鸣!”
君少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告神迹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