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并未彻底熄灭。
那张属于罗根的、写满疲惫与沧桑的脸庞,在短暂的黑暗后,被一抹幽蓝色的光芒重新照亮。
光芒在诸天万界的苍穹之上剧烈颤动,仿佛一面被重锤敲击的古钟,发出无声的嗡鸣。
原本笼罩在变种人绝育计划下的那种绝望死寂,在此刻被一种更加狂暴、更加令人窒息的脉动所撕裂。
高维空间。
苏白站在观测点,眼神中透出一抹凝重。
他知道,接下来的这一段内容,将是整个变种人史诗中最深、最痛、最血淋淋的一道伤口。
光幕的画面,缓缓闪回。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韦斯特切斯特。
曾经那座充满欢笑与希望的变种人学院,此刻正沐浴在金色的光辉里,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年轻的变种人三三两两地走在林荫道上,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轻松。
逆转未来的胜利,为这个族群赢得了喘息的机会,也赢得了看得见的明天。
希望,是此刻学院里最不稀缺的东西。
镜头穿过窗明几净的走廊,越过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庞,最终,落在了查尔斯·泽维尔教授的身上。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睿智慈祥的心灵导师,此时正无力地陷在轮椅里。
他的眼神涣散,空洞地望着窗外的草坪,仿佛在看一片毫无意义的色块。
一缕无法控制的涎水,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滑落,滴落在胸前的毛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脑退化症。
这个属于凡人的、衰老的诅咒,终究没有放过这个世界上最非凡的大脑。
对于普通老人,这或许只是记忆的褪色,是自我的缓慢消亡。
但对于查尔斯·泽维尔,对于这个承载着全球心灵网络、其意志足以覆盖整个星球的男人来说,每一次大脑功能的衰退,每一次神经元的非正常凋亡,都等同于在一座运转中的核电站核心里,制造一条无法修复的裂缝。
它随时会殉爆。
就在那一瞬间。
恐怖,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查尔斯教授的大脑,失控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丝毫能量外泄的迹象。
光幕的色调骤然扭曲,饱和度被拉到极致,所有的景象都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变形。
一阵刺耳的、根本不经由耳膜,而是直接贯穿灵魂的高频尖啸,轰然炸开!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狂暴绝伦的心灵风暴,以查尔斯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韦斯特切斯特地区。
它不是能量冲击,不是物理破坏。
它是一场针对“意识”本身的,海啸。
画面中,街道上。
一个正推着婴儿车的母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被极致的痛苦所取代,她痛苦地捂住脑袋,指缝间渗出鲜红的血液,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一个正在打电话的商人,身体猛地一僵,手机滑落,双眼中的神采在刹那间熄灭,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几百名路人,在同一秒钟,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们的意识,他们的人格,他们的记忆,被那股失控的精神力量,在万分之一秒内,彻底抹除。
大脑,在瞬间沸腾后,归于死寂。
而最惨烈、最令人肝胆俱裂的景象,发生在变种人学院内部。
那些刚刚还在为“未来”而欢呼雀跃的X战警们。
那些观众们无比熟悉的面孔。
他们,甚至连一句遗言、一个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产生。
一间教室内,斯科特·萨默斯正靠在窗边,与身旁的琴·葛蕾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轻松的微笑。
风暴降临。
斯科特的笑容僵在脸上,他那双能够释放出毁天灭地能量的眼睛,那标志性的红石英目镜,甚至没来得及闪过一丝光芒。
他的大脑,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高频脑电波瞬间冲垮。
他死了。
在他最爱的人身边,在他以为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