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的画面并未因为村民的议论而结束。
它沉默着,却用最残忍的方式,将镜头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现实中的金发少年身上。
漩涡鸣人。
他已经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那张过去十六年里,总是挂着傻气、阳光笑容的脸庞,此刻被一层冰冷的阴影所笼罩。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不再是清澈见底的湖泊,而是卷起了风暴的、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股子冷峻,令人胆寒。
在全木叶、乃至整个忍界的注视下,他动了。
他没有走向那个唯一能给他带来温暖的一乐拉面。
他也没有回到那个空无一人、冰冷刺骨的公寓。
他转过身,面向了那个矗立在村子最中心,象征着最高权力与“火之意志”的建筑。
火影大楼。
他迈开了脚步。
一步。
又一步。
原本因愤怒与喧嚣而沸腾的街道,在他前行的路线上,诡异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人群自发地向两旁退开,让出了一条通路,仿佛摩西分海。
那些曾经对他投掷石块的手,此刻无力地垂在身侧。
那些曾经对他恶语相向的嘴,此刻紧紧地闭着,生怕发出一丝声音。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去直视那双眼睛。
他们害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过去十六年来的丑陋倒影。
鸣人的步伐很重。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巨锤,不是砸在坚硬的石板路上,而是精准地、沉重地,砸在了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的心脏上,砸在了志村团藏的野心上,砸在了木叶所有高层的神经末梢上。
这条路,他从未走得如此漫长。
也从未走得如此清晰。
当他最终停下脚步,身影被火影大楼巨大的阴影所吞没,站在那扇厚重的、刻着“火”字的办公室大门前时,整个忍界都通过金榜那无处不在的视角,屏住了呼吸。
没有敲门。
没有通报。
他只是伸出手,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
刺耳的门轴摩擦声,划破了办公室内的死寂。
光线涌入,照亮了办公桌后那个身影。
猿飞日斩。
他坐在那里,脊梁不再挺拔,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显得苍老而颓然。他头顶的火影斗笠,此刻不再是荣耀的象征,反而像是一个沉重到无法承受的枷锁。
鸣人走进去,没有行任何礼节,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尊敬。
他就那样站在办公桌前,用一种完全平等的姿态,平视着对方那双浑浊的眼睛。
办公室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无法呼吸。
“为什么要隐瞒真相?”
鸣人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穿透骨骼、直击灵魂的重量。
“既然我的父亲,波风水门,是为了保护村子而死的英雄……”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为什么,我要作为‘妖狐’活下来?”
“既然我有一对深爱着我的父母……”
他湛蓝的眼眸里,倒映出猿飞日斩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为什么我这十六年来,没有从任何人的口中,听到过哪怕一个关于他们的字眼?!”
最后一句,已然是质问的咆哮!
这一连串的质问,通过金榜的实时转播,化作无形的惊雷,炸响在木叶的每一个角落,炸响在砂隐村、云隐村、岩隐村、雾隐村……炸响在每一个关注着这场风暴的影的耳中。
风影罗砂看着画面中那个质问的少年,眼神复杂。
雷影艾那暴躁的脸上,也收敛了所有看戏的笑意,变得无比凝重。
这已经不是木叶的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