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庭院笼罩得静谧无声。林辰的房间里未燃烛火,仅借着窗棂透进的微弱月色,独自站定身形,准备入夜后的修炼。白日里在家族学武堂的场景仍清晰浮现,他与姬媛一同演练林家子弟的拳法、掌法,可无论如何揣摩发力,都只觉这套拳法平平无奇,全然没有前世所创《星体拳》那般磅礴吞吐的气势,练来只觉滞涩乏味。摒弃杂念,林辰抬手起势,在宽敞的房间内施展开星体拳。这套拳法仅有八十一式,招式看似简洁,却暗藏无穷变化,拳风起落间,竟带起细碎的气流声响。一套拳打完,他气息未乱,随手取过一块软垫垫在身下盘膝坐下,随即收敛心神,将意识缓缓沉入脑海深处。那里,星宫悬立,中央天星正循着固定轨迹不停旋转,他便以此为根基,缓缓催动体内功力,顺着经脉流转周身,层层渗透肌理,进行着身体的碎练打磨。
修炼间,林辰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大陆的天地元气浓稠得惊人,几乎抬手便可触及。更让他欣喜的是,那被改造为星宫的意识之海,摄取天地元气的速度远超预期。源源不断的元气汇入星宫,让中央天星的旋转频率愈发急促,运转间所裹挟的力量也随之攀升。感受着这股蓬勃的进阶势头,林辰心中涌起强烈的信心,按照这般态势他的修炼速度将远超想象。
《星辰诀》不断运转,丹田青色灵力凝如实质,院外急促的脚步声却骤然打断修炼。林辰收功睁眼,小曼已立于门口,脸上满是慌乱,声音发颤:“公子,有关乎姬媛姑娘的事要禀报。”
“媛媛怎么了?”林辰猛地弹起,后天五品灵力激起气流,吹得玉兰花瓣四散。他快步攥住小曼手腕,灵力外泄让后天三品的小曼脸色惨白:“公子松手!姬姑娘无碍,是婚事!林风长老以林府名义去姬家定亲,林云与姬媛一月后下聘,开春完婚!”
“你说什么?”林辰声音骤高如惊雷,手中姬媛所赠的羊脂玉佩竟被攥出裂痕,玉屑滑落。他想起昨日姬媛的坚定,一股腥气冲上喉头:“不可能!媛媛说会等我突破先天提亲,姬洪怎会仓促答应?林风凭什么做主?”
“是姬洪亲口应下的。”小曼垂首低语,“林风带百年盟约前往,许诺婚后赠姬家五座药铺、两座矿场。姬洪本嫌公子出身,又怕得罪先天境的林风,当即拍板称是‘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四字如烧红烙铁烫在心上。林辰想起姬媛十六年相伴守护的过往,怒火攻心,转身抓起墙边铁剑,如离弦之箭冲出宅院。沿途弟子见他周身翻涌的戾气,纷纷避让,窃窃私语却无人敢拦。
东院门口,两名后天四品守卫拔刀阻拦,被林辰一声怒喝震飞,重重撞在朱漆大门上。他抬脚踹开院门,木质门板碎裂,握着铁剑一步步走向正厅,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正厅内檀香袅袅,林风端坐太师椅把玩暖玉,林云站在身旁,腰间系着崭新鸳鸯玉佩,满脸得意。见林辰怒目圆睁闯入,林云愈发嚣张:“新晋天才特意来道贺?可惜晚了,聘礼姬家已收下。”
林辰目光如冰刀锁定林风:“你凭什么用婚约抹去我与媛媛的情谊?凭什么替她定终身?”
“一个野种也配谈情谊?”林风嗤笑放下暖玉,“林云是我嫡子,未来先天苗子,与姬媛才是门当户对。”
“我的身份轮不到你定义!”林辰铁剑砸向地面,火星四溅,“媛媛和我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且对我恩重如山,是我此生唯一要守护的人!你一句门当户对就想拆散?枉为林家长老!”
“放肆!”林风一拍桌子,先天威压轰然落下,桌椅吱呀作响。他起身玄袍无风自动,眼中杀意翻腾:“联姻为家族利益天经地义!若非看你母亲薄面,今日便废了你!”
“你敢吗?”林辰仰头大笑,膝盖虽在威压下颤抖,脊梁却依旧挺直,“林战家主看重我的天赋,你动我担不起责任!立刻取消婚约!”
林云凑到林辰耳边嘲讽:“姬洪说你没背景,突破先天也配不上媛媛。我爹是先天,我将来也是,你拿什么争?”
林辰眼中杀意暴涨,灵力疯狂涌动,铁剑嗡嗡悲鸣。
“够了!”林风怒喝震得窗棂颤抖,抬手用先天灵力隔绝林辰的气息,“婚约已定,绝无更改!”
林辰胸口发闷却毫不让步:“他日我崛起,定要你付出代价!媛媛受半分委屈,我便拆东院、掀林府!”
林风怒极反笑,掌心凝聚金炎,却最终缓缓散去。他忌惮林辰的成长速度,改口道:“一月后家族试炼,你若夺魁,我便退婚还聘礼,再不干涉;若输了,永远不准靠近姬媛,否则休怪我无情。”
林风料定林辰赢不了后天九品的林雷,已触摸先天门槛,修炼顶级《奔雷拳》。林云急得跳脚,被林风瞪了回去。
“有何不敢?”林辰嗤笑,“试炼魁首我拿定了!你若反悔,我便让全青阳城知道你言而无信!”
“一言为定!”林风冷哼。
林辰转身离去,留下冰冷话语:“今日之辱,试炼场连本带利还回。一月后拭目以待。”
林辰刚出东院,就见林楠带着交好弟子焦急等候。得知他与林风的赌约,林楠大惊:“林雷是后天九品,《奔雷拳》三招就能击败后天八品,你……”
“不试试怎知?”林辰打断他,“告诉我试炼规则和林雷的详细情况。”
林楠拉他到僻静处解释:“林雷去年弃权沉淀,今年目标魁首,林风给了他三枚破障丹,随时可能突破先天。他《奔雷拳》快准狠,三拳定胜负,且为人阴险,曾故意打断弟子经脉。”
林辰记下关键信息,“我去姬家告知媛媛。”
林楠主动陪同:“我爹是外堂执事,能给几分薄面。”
姬府门口,守卫拦在身前:“家主有令,不准你入内,姬姑娘被禁足绣楼。”
林辰取出传讯玉符注入灵力,半柱香后,姬媛从后门跑出,眼眶泛红,快步上前担忧询问:“你没事吧?林风没伤害你?”
“我没事,让你受委屈了。”林辰擦去她的泪痕,道出赌约,“一月后试炼夺魁,婚约便作废,相信我一定赢。”
“林雷很强,我去年与他比试才勉强平手。”姬媛担忧,却还是取出蓝色封皮古籍和瓷瓶,“这是完整版《流云掌》,有破解刚猛功法的诀窍;这瓶疾风丹能提升三成速度,关键时刻避重拳。输赢不重要,你要安全。”
“我会的。”林辰接过功法丹药,心中暖流涌动,“你在姬家照顾好自己,别和姬洪硬碰硬,等我赢了来接你。”姬媛点头目送他离去,才恋恋不舍返回。
东院正厅内,林风望着地上碎木椅沉思许久,问林云:“你觉得林辰有几分胜算?”
“他就是后天五品废物,不可能打得过林雷。”林云笃定。
林风摇头:“他心性天赋远超于你。”随后吩咐林云告知林雷,试炼中全力以赴,废了林辰修为便赏一枚先天丹。林云眼睛一亮,匆匆离去。